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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 如云执意会故人
    快到申时,露王龙云文夫妻一行八人,经过六天的奔波,也从南门来到皇城的驿馆。

    驿卒当即告知龙云文夫妻,说太上皇交待,现在云妃娘娘病情已经好转,云妃一直很想见到他们夫妻两个。但是说要是龙云文夫妻是午后到皇城,让他们先歇息半天,明日巳时进宫先去勤政殿,然后和皇上兄弟两个一起去碧云宫看望云妃。

    龙云文一路奔波,近年身体发福,这些天也实在劳累,又听说云妃病情好转,见驿卒说得清楚恳切,还备好了丰盛的酒菜,说都是龙云青让备下的,于是也不再生疑,安心在驿馆歇息。

    十五日巳时,皇城的如云家里,高子胜的长女高大凤夫妻进城采买,顺便来看如云母子。如云留下他们夫妻吃中饭。大凤如今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所以吃过中饭便告辞离去。

    大凤夫妻他们夫妻离开不久,高子勇回来了。告知如云,说西南有战事,今日高腾已经从京西军营随第一批将士护送战马,从水路离开皇城。

    “如云,对不起,高腾出征的事情,实在太突然。龙老将军说,西南有叛乱,战事紧,急需精兵良将增援。军营去了好些将士去西北换防,新招收的士卒人数有限,也正在训练。所以他亲自和我说西南平叛时间紧迫,高腾武艺不错,尤其箭术好,所以我同意让他去历练。”

    如云听了惊道:“天下才太平十多年,新朝让民众修养生息,举国拥戴,怎么还会有叛乱?去的人一定很多吧?”

    高子勇忙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西南土司带头作乱,与原来的逃到南蛮的流寇残余势力一起,打出造反旗号,已经攻下了两桌城池。那里的节度使已经病故,官军在围剿,但是苦于没有良将,所以向朝廷告急。兵部和皇上及重臣商议,尽快调遣朝廷援军,选出良将精兵前往。因为路途远,朝廷若调配几万身子更多援军,远水救不了近火,决定从沿途的江南调兵前往。京城的几千将士,明日就要离京。如云,不单高腾去了,武艺和周逸也在其中。武艺来不及回去告辞,昨晚写好了信给我,你到时转交给武庆和阿春吧。”

    高子勇觉得有些愧疚,因为知道,如云对三个孩子从小十分关爱,哪怕一点小毛病,也彻夜难眠。如今高腾已经离开京城再告诉她,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

    如云看着高子勇,疑惑地问道:“子勇,这么说你也要去?这次叛乱还有原来乱水家王朝的流寇?”

    高子勇点头道:“对,龙将军是这么说的。弓箭营抽调了四百多人,我是教头,自然要去。我明天一早随晋王和罗驸马随援军离开京城。”

    如云听了,沉默了好一会。突然扬起头来看着高子勇道:“子勇,我可以去吗?”

    高子勇惊讶地看着如云道:“什么?如云你要去?我们都走了,冲儿和月儿怎么办?再说,龙老将军和晋王说,那个叛乱的女头目武艺极高,一定就是当年逃走的流寇首领李过的妹妹李雯。十八年了,她也不知道有过什么经历,野心不死,再次谋反叛乱。听说她的武艺极高,还成了西南土司的夫人。想必她十八年来,武艺定得到高人指点,引着原来的流寇残余,蓄谋已久,才有现在这场战事。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新的战报,也不知道西南战事现在怎么样了。”

    如云平静地说道:“子勇,我实话对你说吧,若不是与李雯有关,我肯定不会去。当初那个李雯和她的哥哥李过,趁天灾连连,纠集几十万流民,与张忠的匪寇一起围攻皇城,让我水家江山倾覆,百千水家子孙惨遭灭门之灾,千家万户凋零,京城血流成河。国破家亡之恨,断肠崖羞辱之痛,我忘不了。虽然我不想要报仇复国,但是我恨她,不看着她人头落的,我死不瞑目!”

    高子勇忙道:“如云,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和高腾可以为你实现心愿,不一定你亲自去。”

    如云毫不犹豫地说道:“子勇,如果你还有顾虑无法做主,我亲自去和如玉说,让她转告皇上。我要看看这个李雯,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冲儿和月儿可以送回高家村,让大哥大嫂帮我们照顾。我现在就去外面买一副盔甲!”

    高子勇见如云这么果决,只好道:“那好,如云,我实话对你说吧,皇上也可能要去,如玉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你不用去求如玉和皇上,我答应你,一起去。我们现在就去买些衣物吃食,一会儿带孩子一起回高家村。”

    如云见高子勇终于答应,忙道:“子勇,把冲儿和月儿都带去逛逛吧。这一去可能几个月,我们一家子好好逛逛,给孩子挑些他们喜欢的东西,也给哥嫂带一些。”

    高子勇点点头,抱起正在院子里玩的高月,如云和高冲跟在后面一起出去。

    皇宫里,正在看奏折的龙云青,刚得到龙云文夫妻已经到皇城的消息,百种滋味涌上心头。昨晚龙昊天说去看云妃,也不知道云妃有没有知道龙云文曾经做下的一切,若是知道了,她的心境又会怎么样呢。

    龙云青正在沉思,只见小曲子又进来禀道,说兵部杨大人求见,说西南又有急报传来。

    龙云青忙让快请。很快杨大人走了进来,行过君臣之礼,呈上战报。

    龙云青打开战报一看,不由阴沉着脸道:“这些叛军也太胆大了,竟然敢围攻青城,杀我守将,实在可恶!”

    杨大人道:“皇上,这战报至少是十天前的,我们已经损兵折将,不知道青城会怎么样了。”

    龙云青想了想道:“我们已经损了两个大将四个副将,可见他们来势凶猛。上面传有近四五万乱军围城,估计乱军有十万之众。小曲子,传朕口谕,明日出征时辰不变。发八百里加急,着湖北江西湖南州府各调精兵两万,先去增援青城,再留五千随朝廷援军一起前往。京西军营和城东军营,各再选两百精兵,到时随朕一起出征,离京城时间再定。让龙老将军和萧将军再张贴招兵告示,广征青年士卒从军。”

    龙云青说完,当即拟好一道圣旨,让小曲子出去传达。

    杨大人奏道:“皇上,臣已经将皇上的旨意下发河南和江西湖北湖南,他们应当很快可以收到。”

    龙云青道:“这吃叛乱提醒了朕,以后武举和文举一样重要,没有武将,文臣再有能耐,无法戍边御敌。杨大人,明年春上武举,增加录用名额,凡是前六十名的武举,一旦任职,只要有战功,可以世袭三代,你看如何?”

    杨大人点头道:“皇上说的是。两宋重文轻武,导致边关烽火不断,最终偏安一方也不能。皇上,现在是初冬,不管叛军势力如何,我们要争取三个月结束战事才好,才不会误了江南春耕农事。”

    龙云青听了,齐声来到地图前道:“这正是朕想的。杨大人你看,假如那些乱军有南蛮过相助,我们朝廷援军过去,派一路大军先去断了南蛮那边的路径,与云南那边驻军连成一片,三面围攻白水城和三里城。北边让四川的驻军在江边严阵以待,朕不信那个土司和李雯的乱军有飞天的本领。”

    杨大人见龙云青已经胸有成竹,于是道:“那些乱军盘踞的地方,易守难攻,想必他们也准备了足够的粮草。我们断了他们外面的供给,还可以分割歼灭。他们人数再多,毕竟有限,而我们可以不断从周边州府补充援军。”

    龙云青道:“杨大人,你回去和户部商议,这次调配大军的粮草,必须及时运到西南,可以参照我们在江南调军的措施,尽量省时省力才好。”

    杨大人点头道:“皇上放心,粮草都会先调配到江城,到西南战地一天就可以到。”

    杨大人走后,龙云青在勤政殿一直忙到酉时,然后带了小曲子来到上阳宫,将龙云文夫妻已经到京城的事情告知。龙昊天叹道:“云妃心情不错,看到她两鬓添霜,我只告诉她龙云文要回京城来看她了,她很高兴,让她迟一天知道也好。云青,明日你陪老三夫妻一起去看云妃。午时我会让老三来这里陪我喝酒,到时你一起来,我们父子三个,也效仿民间的天伦之乐,来个一醉方休。”

    龙云青想了想道:“父皇,要不还是你先陪三哥吧,我晚上单独请他?”

    龙昊天忙道:“云青你放心,你只管喝酒叙你们的兄弟情,云华和你大哥的事情,我来问他,我要看看他怎么把这些缘故说完整。”

    龙云青道:“父皇,儿子不是担心这些,是觉得如果儿子在这里,三哥更会认为你只偏心我一个。”

    龙昊天道:“云青,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了你而不是选他?你觉得父皇只是因为你母后的临终交待就选你?”

    龙云青忙道:“儿子知道父皇不是只因为这个缘故,但是应当有这个原因。因为按照历朝皇家规矩,我也算是嫡子。”

    龙昊天摇头道:“云青你知道吗,你母后是交代过要善待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还预见我可以君临天下,让你和云雪自主婚姻,可是父皇没有让你自主婚姻。如果你没有娶牛继宗的女儿,或者娶了不喜欢的她赌气乱了性子,你也和老五一样,只能是个郡王。若是你大哥的命该早逝,老三若是规矩之人,他比你更有机会。可是他自己把这个机会丢了。”

    龙云青道:“父皇是因为我和六弟从漠北回途遇袭的事情?”

    龙昊天道:“这件事情,你大哥和老三都有嫌疑,但是肯定不是老五老六,也不可能是你自己。那件事情只是让我生疑。是明妃娘娘的一句话,让我决定选了你。云青,父皇问你,你已经决定要宽恕老三吗?”

    龙云青毫不犹豫点头道:“是,父皇。父皇知道吗,儿子回到东宫,看着泓儿兄弟几个在院子玩耍,曾经问过浩儿和涵儿,问浩儿说,如果有一天涵儿做错了事情,他会不会还和他玩,会不会和他打架。浩儿毫不犹豫说他们不会打架,又说如果涵儿错了,他先会告诉他,如果他不改正,就告诉我们,如果还不改,他就不理他。然后浩儿笑着说,涵弟不会和他打架,因为和他打架了,涵弟就没有伴一起玩了。父皇,浩儿和涵儿才五岁,尚且知道兄弟之间要宽容,儿子想到三哥能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如果现在因为他曾经的错把他置于死地,断了手足之情,让父皇为难,让云妃白发人送黑发人,让露王府的侄儿们恨儿子的无情,儿子就是能做千古一帝,也会良心不安的。”

    龙昊天听了,沉默了好一会道:“云青,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明日午时,我请老三这里吃饭,晚上你再请他,然后你亲自送他来这里。我一会让人收拾荷塘边的那两间屋子,让他夫妻两个这里住。”

    龙云青只好道:“好,就依父皇。”

    龙昊天道:“明日辰时罗昆和老七离京城,请他都安排好了?”

    龙云青于是把刚得的战报和与杨大人商议的诸事告知,龙昊天点头道:“这样甚好。老三的事情,明日午后父皇就告诉你如何处置,我会让他心服口服的。你先去吧。”

    龙云青又道:“父皇,如玉说要和儿子一起去一趟西南,儿子已经答应了。到时泓儿知道几个,还请父皇和明妃娘娘多操心。”

    龙昊天听了一怔,不由看着龙云青道:“她放得下几个孩子?”

    龙云青点头道:“父皇,如玉她读的书不比儿子少,对西南风情地貌极熟,她又会武艺,从小南来北往多次,儿子相信她,所以同意了。涛儿有奶奶娘和欧阳师父,泓儿和中豪有明妃娘娘,浩儿和涵儿已经五岁,还有奶娘和嬷嬷。”

    要知道龙昊天会怎么说,且看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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