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这么伟大,这么杰出,那么,他又没问题呢?有,而且还很严重!
一是他是个集权主义者。对于这个问题,我在前面已有论述。如《理想国》中,柏拉图宣布把诗人赶出城邦,把所有的成年人关入集中营;在那里,政治纪律十分严明,公民过一种准军事化的生活,言论、表达自由受到严格限制;在《法律篇》中,柏拉图建议设立一个秘密委员会等。这些建议如果变成现实,必然会导致专制政治的结果。他的理想,作为长远追求目标有部分合理性。从现实政治出发,他晚年的政治观点更为务实。当然,他的过激“理论”也表达出一种深刻的忧虑:如果一个社会中,作为民众的教育者的诗人(应该包括教师、作家、艺术家等),仅仅为迎合听众的口味才吟唱,以致国风普遍败坏;如果一个社会中,年龄的增长,仅仅意味着信仰的丧失和良知的泯灭,而幻想与诗意只是保存在孩童的天真中;如果一个社会中,国民性普遍败坏,以致作为民主制度的基础的“人民”这个概念早已不复存在,那么,柏拉图的那些措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这种状况下,也是不可能有任何真正的民主制度的。所以,理想政治的确有一个“素质论”和“基础论”的问题。
二是他没有“天下”的概念。他的理想国眼界不开阔,没有放眼世界,在世界范围内思考问题。对人类和平也思考不够。他的理想国只局限于一隅,而且,要把心智复杂的成人都赶出国,诗人也要放逐;对武力、卫国的过度渲染等等,都存在严重问题。把成年人赶出国,把诗人放逐,那么,这些“不良”的人不就要危害另外的国家了吗?你的邻国奸邪当道、混乱不堪、战火不断、民不聊生,你这个理想国肯定也好不起来。理想国的建设应该是同步的,世界性的。他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道德、善、民生、经济、法治、民主、教育、科学、文化、和平等等方面,与每个国家息息相关。可以有先行、试点,但对理想的要求,每个国家应该是统一的。理想世界的梦想只有坚持大同主义的路线才能变成现实。
二是他是个种族主义者。柏拉图设想的共妻制、共妻儿制不仅在他那个年代是空想,即便是在可预见的未来——一千年、两千年内都无可能,或许也不必要。他的优(婚)配论、优生论有其一定的科学内涵,但缺乏人道、人性,是种族主义的主张,也是集权主义的主张。柏拉图主张由政府安排婚配、安排婴儿生产,即由政府挑选天性最优秀的男女婚配,婚配过程由统治者秘密操作,以抽签的形式决定,以此生育出天性最好的婴儿。人是感情、智慧的动物,婚姻以两性相吸两情相悦为基础,怎么可能由政府安排之?或许,由于悠久的传统、习惯、生活方式等等的差别,各个民族、种族、阶级以及民族、种族、阶级内的每个人在智力、才情、素养等方面会有一定的差别,这是很正常的,也是难免的。在很多国家、民族,事实上也存在所谓的优配、优生传统,如中国传统讲婚姻门当户对,“龙生龙凤生凤”等,中国历史上也有“政府”——皇帝为大臣、皇亲国戚本人或子女“赐婚”的,但是,这种家族或国家的安排更多的是一种婚姻的政治、商业交易,被安排的对象真正感到幸福的不多。希特勒的种族论带来的巨大的人间灾难。优生的确是一个重要问题,但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系统工程,依赖教育、经济、医学的发达,也存在公平正义问题。
柏拉图的问题还有很多,有的在前面已有批评。再不多讲。
不管怎样,柏拉图相信灵魂不灭,就他的思想在世界范围内代代相传经久不衰来讲,灵魂的确不灭,诚哉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