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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重重考验(1)
    在研究了关允的履历,了解了关允的家庭和求学、从政经历之后,金全道以他多年阅人无数的眼光得出了一个结论:此子心性坚韧,性格隐忍且善于谋算,为人审时度势,冷静又不乏冷酷,若有机遇,日后必成大器。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关允堪比当年同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另一个天才人物古秋实。

    古秋实京城大学毕业后,自愿到西北偏远之地从政,从擦桌子、打水、扫地等最基本的办公室杂务做起,在同期毕业的同学都留京在各大部委工作或是出国之时,他在偏远之地一待就是十几年。

    十四年之后,他重回京城时,已经是副部级高官了。此时的他,年仅三十四岁!

    当然,将关允比作古秋实并不恰当,但关允能让金全道由他联想到古秋实的沉稳和坚韧,也说明他确实在金全道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越是研究关允的履历越让金全道心惊,事实上,关允的履历极其简单,薄薄的一张纸,几句话,就概括了他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历程。但金全道可不是不明真相,他能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发现其中波澜壮阔的转折,也能从各个渠道搜集到关允的事迹,一一总结出关允的处事之道和手腕。

    最后金全道对关允的个人评定是九个字——心有多大,天地有多宽。

    也正是基于以上对关允的认识,他对关允产生了深厚的兴趣。尽管以关允平民出身的身份,他二十四岁才是副科的级别,哪怕年后提了正科,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入流的市委一秘,距离他的择婿标准还有巨大的差距。若是平常,关允别说见他一面,就是连迈入金家门槛的资格都没有,但在女儿提出关允想来金家提亲时,他只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要亲眼见见关允,亲自考考关允,要看看关允是不是一个可造之材。如果可能,即使他成不了金家的女婿,成为金家的嫡系也未尝不可。相信关允就算娶不了金一佳,也不会拒绝接受金家的橄榄枝。

    实际上在金全道答应关允前来提亲的私心中,更大程度上不是认可关允和金一佳的婚事,而是想考验关允的真才实学,想让关允为金家为用。在内心深处,他对关允可以入他之眼,成为他的女婿,并没有抱几分希望。

    放眼天下,能拒绝金家培养意向的草根年轻人,几乎没有。

    但当关允在外面和李玉欢的一番辩驳传到耳中之后,金全道大为动容,原来在关允和夏莱恋爱的背后,发生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他心中隐有一丝怒意,不满地看了夏德长一眼。身为长辈,同意或不同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必背后下手?有失身份!

    等金全道听到关允和金一佳相爱的种种,以及二人之间的生死情谊时,他心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现在还有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真是不易。女儿从小到大个性独立而要强,原来她真爱上一个人时,是这样的义无反顾。为人父母者,理应为女儿有这样的情怀而感到欣慰。

    但感情不能代表全部,金全道虽然理解关允和金一佳之间的感情,却不会因为理解就答应嫁女。他的原则不会动摇,关允必须符合他眼中的青年才俊的标准,才有资格向金家提亲。

    提亲只是初步具备了可以和金一佳交往的资格,距离迎娶金一佳,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金全道就是要成心刁难关允一番,宝剑锋从磨砺出,他就是要看看,关允在强大的压力面前,能保持几分镇静,又能发挥几分才智。

    应该说,关允一开始阐述儒家思想时,很让金全道不屑,都是一些书本上大而空的知识,并无大用,不过如此。

    但随后关允话题一转,总结出了一句“佛为心,道为骨,儒为表”,就如平地起惊雷,险些让他拍案而起。还好,强压下内心的震惊和狂喜,他没有当众失态,否则他的权威将在关允面前荡然无存,下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等关允再提到道家神秘人物至关重要的影响时,他又一次差点拍案而起。震惊、不解让他几乎怀疑眼前的关允是不是哪一个不为人知的隐形世家的子弟,否则关允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不为人知之事?

    不过,多年的修行还是让他除了流露出惊喜之外,保持了足够的镇静。只是对一向喜欢国学、十几年一直精研佛学的他来说,第一次和一个这么年轻却又这么渊博的国学高手对话,他不由见猎心喜,对关允的成见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继续说下去……”金全道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的观点很新颖,那你说说看,佛为心,道为骨,儒为表,具体到为人处世上,应该怎么做?”

    这一句话明是问询,其实是一道非常宽泛并且非常不好回答的人生选择题,主要是没有标准答案。标准答案全在金全道的一念之间,称了金全道之心,算是过了一关;不让他满意,前面的努力就会全部付之东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关允身上,关允大感压力倍增。

    好在关允是遇强则强的性格,而且他也明显感觉到金全道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察言观色是一个秘书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况且关允本来就以见微知著见长。他微一沉吟,缓缓地答道:“以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思想做人做事,以道家平定天下后功成身退的思想避世,以佛家济世为怀、万法皆空的思想出世,从而达到人生的圆满境界。”

    说完,关允微一弯腰:“不好意思,在几位长辈面前班门弄斧了,见笑,见笑!”

    如果一个人恰逢太平盛世,怀揣治国平天下的想法成就一番事业,功成名就之后,悄然身退,又慈悲为怀,广行善事,最后功德圆满,则是完美无缺的人生。当然,能达到以上境界者,万中无一。但人生就是不断地孜孜以求的过程,谁不想追求完美?

    关允的话说完之后,一时房间内落针可闻,不但金全道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金全德、金全经也是低头不语,陷入深思之中,就连夏德长也目光深远,一时呆了。

    周围的人群,金一佳双眼迷离,对关允的话似懂非懂。齐昂洋的眼睛望向了天花板,也不知是在思索关允的话,还是在想别的事情。倒是李梦涵在人群后面连连点头,心中暗想,没看出来,关允确实有点真才实学,这一番话说得入木三分,深得人生三昧。

    “坐!”过了不知多久,金全道才缓缓开口说了一个字。

    只一个字,就让关允如释重负,也让金一佳大喜过望,能让关允入座,和金全道、金全德、金全经同席,是父亲对关允的初步认可。也就是说,关允的回答让父亲满意了,第一关……过了!

    “昂洋,你也坐。”金全道用手一指,也邀请齐昂洋入座。

    不过他只说让关允和齐昂洋入座,却并没有指定座位,关允知道,这也是一道考验题。在有着严格规矩的世家,座位排序非常讲究,不能有丝毫差错。

    关允微一迟疑,坐在了夏德长的下首。而齐昂洋却是呵呵一笑,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金全经的下首——却是夏德长的上首。

    二人一坐,高下立判,金全道的目光又微不可察地落在了齐昂洋的脚上。刚才进门时,齐昂洋踩着门槛进来。以金全道挑剔的为人,他没有直接让齐昂洋出去,已经很给面子了。

    当然,是给齐全面子。

    “一佳,你们也去入座。”金全道又说了一句。当然,金一佳入座,不是和关允同桌,而是去屏风后面入席。

    纷纷杂杂都入座之后,金全道端起了酒杯:“六时吉祥!”

    如此祝酒语关允还是第一次听到,六时吉祥是佛教用语,是祝愿一切众生一天之中无时无刻不吉祥如意之意,最是吉祥和喜庆。关允等几名长辈依次端起酒杯之后才端起酒杯。

    齐昂洋反倒毫不在意,第二个端起酒杯,哈哈一笑:“金伯伯妙语,吉祥最好,就是不知道六时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