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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高歌一曲重上路(1)
    当然,除了以上的顾忌之外,金全道也承认自身确实有一定程度的门户之见。虽然严格意义上讲,关允有一个出身世家的母亲,不应该算是真正的平民百姓,但话又说回来,关允出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父亲是平民。母亲虽是世家弃女,但几十年的县城生活也早就磨灭了世家出身的光环,和平民百姓无异。说起来,关允还只是一个草根而已。

    从关允草根的出身和身边亲人的隐患这两大因素考虑,关允和金一佳的相恋,再海誓山盟,再感人,也轻如鸿毛。实际上,金全道反倒没有过多考虑夏家的感受,对于关允先和夏莱相恋,后又爱上金一佳,并无看法。初恋未必是归宿,他很开明。而夏家如果见到金家接纳了关允又是怎样的难堪,他不予理会。

    金全道人在官场多年,也有识大局而不拘小节的气量。

    只是没想到,本来是一场想让关允知难而退的相亲会,最终金全道却违背了初衷。当他看到关允发出最悲怆的呐喊——世家宁有种乎,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灵。当时他心潮翻滚,险些不能自抑,心中涌动的是不安和自责。关允有一个是世家弃女的母亲,不是他的错,有一个是容家走失女儿的小妹,也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一个力求上进、奋发向上的好青年,在被夏家打压之后,依然百折不挠。自己又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为了趋利避害而毁掉一个年轻人关于美好未来的所有梦想!

    不能,绝对不能。

    其实在最后题写“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送与关允时,金全道心中最大的遗憾不是关允出身不行,而是关允太复杂太危险的身世。如果关允没有一个世家弃女的母亲和一个容家女儿的小妹,他早就毫不犹豫地答应关允的提亲了。

    如此重情重义的官场高才,岂能错过?

    谁也不知道的是,当金全道最后决定答应关允的提亲时,心中下定了多大的决心,又决定甘冒多大的风险!那一刻,他不仅仅是一个爱护女儿的父亲,一个惜才的长辈,更是一个决定金家命运的掌门人。他心中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无人得知,更无人知道的是,当时,金全道心中涌动的是悲壮!

    之所以放宽年限,其实也是他的缓兵之计,是想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也好万一有变,可以有路可退。不承想,关允主动提前两年,他当时心中一声喟叹,也罢,就将关允置于金家的羽翼之下,难不成容家还真敢引发战火不成?

    来就来,如果容家真是因为一个关允而向金家发难,是容家的肤浅,金家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如果让关允和金一佳知道金全道在背后承受了怎样的压力,他们二人一定会感念金全道的博大胸怀。

    金家三兄弟坐在车上,一时气氛凝重。过了许久,金全经才又说道:“关允确实是一个少见的官场高才,不过他现在牵涉太多的势力。冷家先不说了,单是他身为蒋雪松秘书的身份,就可能和田家有间接的联系,不排除以后田家对他拉拢的可能。而且还有齐全,齐全的夫人可是正宗的田家女儿,关允以后既可能成为各方支点,也可能成为各方麻烦。”

    “主要还是容家的事情比较棘手。”金全德忧心忡忡地说道。

    金全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怕,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容家没有认回容小妹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金全德和金全经异口同声地问道。

    “因为容半山。”金全道呵呵一笑,“你们有没有发现,在关允的成长道路上,有很多人为刻意培养的痕迹。而且他在孔县的每一步,一直到担任蒋雪松的秘书,背后似乎总有一个出谋划策的高人存在,这个高人是谁?”

    “难道是容半山?”金全德大吃一惊,脱口而出,“真会是容半山?”

    在金一佳传回孔县有一个容半山的消息后,金家只有金全道一人知道,本来他也认为容半山可能已经死于当年的一场浩劫之中,孔县的容半山,多半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人。但后来有容半山的书法为凭,他知道,容半山在消失三十年后,终于要重新出山了。

    而且容半山借金一佳之手向他转赠书法,何尝不是大有深意?

    “正是容半山。”金全道微微一笑,“容半山一直在背后关注关允的成长,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容小妹会在关家,又为什么容家不去认回容小妹了。”

    金全经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听了电话,只听了两句话就吃惊不小,放下电话:“据可靠消息,时隔三十年,容半山现身京城,现在就在老人家床前!”

    “真是容半山?”金全德还是不敢相信。

    “确认是他。”金全经肯定地说道,“消息绝对可靠。”

    金全道却没有吃惊之色,反倒哈哈一笑:“幸好,幸好,果然是福至心灵,我答应关允的提亲,是一个好的开始。容半山进京,容家会有好戏看了。”

    忽然间想起容半山送他的题字——高歌一曲重上路。金全道更是一时惊醒。原来容半山早有暗示,他还是晚了一步才领会到其中的玄机,还是比不上容半山的人生智慧。

    在金全道三人即将和容半山见面之时,关允在金家也享受到了人生中的一次盛宴。

    在金全道金口一开,正式答应关允的提亲后,关允现在不再是金家的路人,而是金家的座上宾。在金全道等人走后,夏德长也不好逗留,告辞而去,宴会就只剩下了一帮年轻人。

    金一佳巧目盼兮,巧笑倩兮,一时美人如花,其笑明艳不可方物。心情大好之下,青春的脸庞闪烁迷人的光泽,呈现出一个沐浴在爱情之中的女子最美丽的一面。

    关允和齐昂洋重新落座,没有了长辈在座的拘束,金一佳和苏墨虞、李梦涵打破了金家男女不同席的家规,年轻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关允和金一佳之间的甜蜜自不用说,齐昂洋本来坐在苏墨虞的身边,等李梦涵入座后,他扔下苏墨虞就坐在了李梦涵的身侧。不顾苏墨虞幽怨的眼神和金一佳不满的目光,他嘻嘻哈哈一笑:“未请教……”

    “一边去,笨蛋齐昂洋。”李梦涵依然对齐昂洋不假颜色,主要是齐昂洋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认出她是谁,让她很生气。

    “我是笨,我确实是笨蛋。”齐昂洋诗才不行,却又想以诗泡妞,于是绞尽脑汁吟诗一首,“昂洋是个大笨蛋,有眼不识李梦涵。化妆之后是女鬼,卸妆之后是天仙。”

    “噗!”李梦涵正在喝茶,被齐昂洋的打油诗逗乐了,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竟喷了齐昂洋一脸。

    齐昂洋用手一抹脸,双手握拳,轻轻敲打李梦涵的右腿:“美人喷我一脸水,我给美人捶捶腿。”

    “咯咯……”李梦涵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推开齐昂洋,“我说过和你永远不见了,笨蛋齐昂洋。”

    齐昂洋一本正经地说道:“当时的齐昂洋确实是笨蛋齐昂洋,但现在的齐昂洋是洗心革面的齐昂洋,是醍醐灌顶的齐昂洋。你也不是当初女鬼妆的李梦涵,你是素面朝天的李梦涵,让我们重新相见,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苏墨虞低头不语,眼泪差点滑落。关允无奈地摇头,齐昂洋直接置苏墨虞于不顾而讨好李梦涵,似乎十分失礼。其实在夸张的求爱的背后,何尝没有向苏墨虞含蓄地表达——他和她之间即使没有金一佳的存在,也没有可能在一起的暗示。

    相信苏墨虞经金家一事,如果再对齐昂洋抱有希望,她就是世界上最傻的女子了。

    换了平常,金一佳早就看不惯齐昂洋的嬉皮笑脸了,但现在她收获了爱情,也宽容多了,没有开口阻止齐昂洋对李梦涵的追逐,只是伏在关允耳边小声说道:“齐昂洋怎么能这样?多伤苏墨虞的心,墨虞也是好女孩,这样对她不公平。”

    “昂洋就是想让墨虞对他彻底死心。”关允微叹一声,说道,“别管别人的感情纠葛了,感情上的事情不能勉强,还是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对了,金伯伯让我晚上留宿,你晚上注意一点,别偷偷跑到我的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