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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戏里戏外(1)
    王向东和张天豪、冷岳打过招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想了一想,转身上楼,来到了楼上的纪委办公室。

    市委大院后面正在兴建一栋新的办公大楼,建成后,市委会搬过去办公,现在的大楼留给政府班子,至于纪委是不是也同时搬过去,还没有最后确定。现在王向东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纪委最终是搬是留,事关白沙是倒向蒋雪松还是紧跟呼延傲博的最终选择。

    来到白沙的办公室,出乎王向东意料的是,郑天则也在。

    郑天则满面春风,正和白沙聊得兴起,也不知说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哈哈大笑。王向东推门进去的时候,郑天则和白沙脸上的笑容正盛,就如盛开的烟花一样灿烂。

    想必是在笑薄幸关郎一诗的出炉,王向东心中忽然闪过一阵悲哀,最可悲的是首战告捷先庆功,得意而忘形,郑天则和白沙笑得太早了。

    “向东来了,快坐。”郑天则拉过一把椅子,十分亲热地请王向东坐下,“怎么样,听到‘薄幸关郎风流心’的诗没有?现在市委都传遍了,哈哈,有意思,有才,有笑点。先是花酒翔——烟花柳巷浓夕阳,情人苦候欲断肠。满楼红袖香艳处,郎心似铁花酒翔。然后又是薄幸郎——薄幸关郎风流心,夏女走后登金门。不见枝头春qing落,只有孔县哭温琳。真是绝了,一个是亲信,一个是秘书,事情不好办了。”

    也真难为了郑天则,以他的记忆力背下两首诗,确实是很伤脑筋的事情。不过既然两首诗殊途同归,最终目的是斩落蒋雪松的左膀右臂,再费脑子也得背下来。

    白沙一脸得意,一扫上次被关允敲打的颓势,说话时也是官腔十足:“党员干部要洁身自好,要严于律己,尤其是领导身边的人,更要以身作则,一言一行都要注意自身形象。”

    王向东不以为然地笑了:“这么说,白书记和郑局长是相信这两首诗了?”

    相信一说,是暗指要采取行动,王向东突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眼前的白沙和郑天则,明面上胜券在握,其实还不知道,暗中的力量对比早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以事实说话。”郑天则自信地说道,“我只相信证据,不相信传言。”

    白沙也故作姿态地说道:“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任何传闻都只能是传闻,不能作为评定党员干部的依据。”

    “说到诗,我刚才在楼下也听到了另外两首诗,一首诗是在说我,另一首诗,说的是白书记。”王向东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从来不在一方势力面前撇清自己,如此一来,他才始终两头落好、左右逢源,“雄心王郎攀附心,日思夜想跃龙门。不见穷苦百姓泪,只闻集资声声勤——先有薄幸关郎,现在又有雄心王郎,嘿嘿,还有一个风流白郎……”

    话一说完,郑天则和白沙同时脸色大变。

    郑天则脸色大变是因为“只闻集资声声勤”一句,集资一事,是进取学院掩藏在郑姓人才培养基地的名义之下最深的秘密,王向东从哪里听到了这首诗?

    白沙脸色大变自然是风流白郎如当头一击,让他蓦然心惊。不等他问个明白,王向东已经脱口而出念了出来:“风流白郎喜新心,一茬新人换旧人。不见小易容颜改,只听日凤夜夜吟。”

    白沙本来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摆出的是堂堂市纪委书记的姿态,王向东的诗一念完,他身子一歪,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如果不是王向东眼疾手快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五雷轰顶!

    如果说居小易的问题还不足以让白沙惊醒,毕竟居小易已经远走高飞,关允所说的录像带有无其事还在两可之间,那么刘日凤的暴露就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如果他敢拿花酒翔和薄幸郎两个事件开刀,他也会深陷桃色新闻的泥潭之中。而且和花酒翔、薄幸郎的性质完全不同的是,陈宇翔顶多背一个处分,关允充其量记一个大过,而他却是身败名裂,并且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是谁?是谁写了这样两首诗?白沙勉强坐稳,几乎浑身发抖了。

    “诗……是我从关允那里听来的。”王向东为人行事喜欢直来直去,并不隐瞒事实,“我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张天豪和冷岳刚去向蒋书记汇报工作,人事调整要提上日程了。”

    话一说完,他不再多待,淡淡一笑:“晚上我和关允坐坐,好好交流交流。”摆了摆手,转身扬长而去。

    一瞬间,白沙和郑天则都明白了一个事实,王向东明确无误地宣告,他要和关允建立进一步的密切关系,在陈宇翔和关允的桃色事件上面,他决定要置身事外,并且肯定不会站在蒋雪松的对立面。

    白沙和郑天则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对王向东说话办事十分圆滑的无奈,又有对关允反击之策来得如此之快的震惊。

    办公室一时沉默,白沙冷汗直流,郑天则后背冷气直冒,都低估了关允的官场智慧和手段。在蒋雪松还没有正式出手之前,关允接连还手,将事情逼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白沙终于心生退意,叹息一声。

    “我看,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郑天则不肯就此放手,和白沙不一样,他无路可退,“事情没完,现在放手,等于输得一败涂地,我还有办法……”

    嘴上说有办法,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至此他已经基本确认,昨晚进取学院的鞭炮声肯定是关允所为。就是说,夏莱在进取学院搜集到的证据,关允已经拿到手了?先别得意,在黄梁的地界上,关允手里再有关键证据,说不定什么时候转眼就丢了,甚至关允本人也随时可能有什么意外发生。

    是该下狠手的时候了,再不当机立断,必受其乱,万一他真的毁在了关允手里,就太不值了。

    心里正发狠时,刘洋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连门都没敲就直接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白书记、郑局长,呼延市长让你们马上过去一趟。”

    “出什么事情了?”白沙此时已然顾不上理会刘洋了,目光呆滞,反倒郑天则越乱越冷静。

    “据可靠消息,郑令东在燕市出现!”

    “什么?”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郑天则和白沙同时站起,一时大惊失色。郑令东是进取学院事件的关键点,也是黄梁局势的关键点,他最终落在谁的手中,谁就可能一举掌控大局!

    虽然关允极有可能已经拿到了夏莱搜集的证据,但郑天则冷静分析,夏莱毕竟不是进取学院的人,她就算调查再深入也是走马观花,对他威胁最大的还是从头到尾参与了进取学院几乎每一件大事的郑令东。

    郑令东不除,他寝食难安。

    “谁的消息?”郑天则心情激荡之下,差一点失态伸手去抓刘洋的衣领。

    刘洋吓了一跳,退后一步:“关允放出的消息。”

    “啊?”白沙本来站了起来,一听这话,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太惊人了,关允成精了,怎么在掌握了王向东的隐私和他的风流韵事后,又掌握了郑令东的行踪?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刘洋又急急地说:“郭伟全放风说,关允还完全掌握了郑令东。”

    “这不可能!”郑天则再也站不住了,推门出去,“别听关允胡扯,他完全是在放烟幕弹,是想转移视线,在战术上叫混淆视听。”话虽如此,他还是快步下楼,和呼延傲博碰头去了。

    “白书记……”刘洋见白沙坐着不动,就又催促了一声。

    白沙摆摆手:“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去。”

    等刘洋一走,白沙关紧房门,一人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十几圈,终于拿起了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关秘书,我是白沙,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有约了,和王秘书长?好,没关系,下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