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与罂粟对视过后,又面面相觑地看向一旁的沈默涵与胡杨惊雷。
“纯纯说得有道理,我留下来照顾她就可以,你们都先回去吧。”沈默涵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于是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想,她现在唯一‘离不开’的,应该就是我这个医生吧?”
胡杨惊雷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罂粟也觉得无可反驳地点点头,只有千面眉头轻锁地迟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伊纯见状,忍不住再次出场劝道:“虽然艾思已经先回去了,但‘梦魇’的人发现他失踪,很有可能会把列为暗杀德尼威尔逊凶手的第一人选。我当然不是担心艾思他一个人的安全,我怕的是如果‘梦魇’有所行动,最先受到牵连的就是霜霜姐。所以,千面哥哥,你就当帮我个忙,回去照看一下霜霜姐他们的安全好不好?”
见千面表情上已经有些动摇,伊纯赶忙继续说:“还有,关于失踪了的豆豆,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也是现在我急于需要你帮忙的事情啊。我的伤真的已经没有大碍了,有默涵姐留下陪我就足够了!”
“好吧。”最终,千面还是妥协了,默默暗叹了一口气,“那我们三个就先回去,你们最好也不要一直留在这一个地方,可以搭火车或适时做些短途飞行,也慢慢往回国的方向转移吧。”
“遵命!”伊纯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却因动作过大而牵动了伤口,却又因怕被千面看出来而强忍着疼痛,硬撑出带着泪花的微笑来。
千面与罂粟、胡扬惊雷一起离开后,沈默涵也听取了千面的意见,在不影响伊纯病体的情况下,在每个地方最多停留不超过三天。他们先后辗转于奥地利、斯洛伐克、乌克兰等国,最后经由俄罗斯转机飞往中国。
如此自由行般的一路下来,在伊纯回到久违的家乡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虽然两处枪伤还未能完全痊愈,但日常行动却已无大碍,所以她便迫不及待地赶回位于望海别墅的家里。
为了给许久没见的陆息伐一个惊喜,伊纯特意选在他通常会在家的晚餐时间赶了回去,没想到却只见到白淼一个人孤零零地正呆坐在客厅里。
“淼淼,怎么就你自己在家呀?”
“纯,纯纯?你总算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伊纯与白淼拥抱过后,看着她的一脸慌乱不禁心忧,“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啊?竟然给我一起消失了一个月,手机也都不开,害我一个人都联络不到!”白淼情绪激动得双眼泪花闪烁,双臂还在紧紧抱着伊纯不肯放开,“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出了什么意外,真的吓死我了……”
“我没事啊,我之前不是有给你跟息伐都打了电话,因为要帮爷爷带个团去澳洲玩,所以可能要‘消失’一阵子的吗?”伊纯正有些歉疚地跟好友解释着时,忽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淼淼,你刚刚说的意思是,息伐他也已经消失一个月了吗?”
白淼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你是跟我说要带团去澳洲,不方便开机,有事才会跟我打电话联系。但陆大哥他却什么都没说,我那天偷偷去机场接他的飞机,眼看着他跟吴助理和刚下飞机,接到个电话后就又急匆匆地走了。从这以后,就彻底没了消息,不仅手机关机,就连公司里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怎么会这样?”伊纯立即取出手机拨打陆息伐的号码,果然如白淼所说的是关机状态,再拨吴影的号码也一样打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接连失踪呢?先是玛尔斯,然后是豆豆,现在竟然连息伐也……”
眼看伊纯又急又气得似乎快要崩溃,白淼赶忙抹了抹自己刚刚急出的泪水,轻场劝道:“纯纯,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也许陆大哥他们只是在急着处理分公司的一些紧急问题,所以才顾不上与我们联系……”说着说着,她忽然发现自己都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了。
伊纯跑到冰箱前随手取出一瓶冰凉自己的饮料,仰首间就喝下了大半瓶,意图借此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纯纯,你还好吧?”满心担忧的白淼也跟了过来,“你一定是刚下飞机,很累吧?我觉得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想办法吧。”
“我没事的。”伊纯经过努力终于能够冷静下来,她略作思虑后才说,“淼淼,你还是继续帮我照顾好家里吧,我去想办法把咱们丢掉的人都给找回来!”
“你要怎么找啊?”白淼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我们连他们到底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世界这么大,要到哪里去找啊?”
“这些交给我去苦恼就好了,你就安心守在家里,有什么事情及时电话通知我就行了。”伊纯努力地扬起微笑,然后随口问了句,“对了,豆豆跟‘死徒’教授都还一直没有回学校吧?”
“豆豆是一直没回来。”白淼怏怏不快地说,“不过‘死徒’已经回来上课了,但听说他已经跟学校提出辞职,好像要离开中国了。”
“你说什么?他回来了?”伊纯一惊匪浅,她如何也没能想到,与李斗一起消失的司徒黄裳还会再次出现,“他有说具体什么时候正式离职吗?”
白淼有些不解于伊纯为何突然如此心“死徒”教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他说,明天会是给我们上的最后一节课了。”
伊纯听到这里才轻吁口气,缓缓转移视线看向已经夜幕降临的窗外。
她原本想着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答应陆息伐的未婚,可以开始过“正常”的生活,而满心欢喜的回来。
何曾想到,当她终于能够回首看来,曾经以为会一直会在原地等着自己的那个人,却已没了踪影。
只余一个空荡荡的虚位,飘摇在迷离风雨之中……
第二天一早,原本说要去找“失踪人口”的伊纯,却与白淼一起去了学校,出现在英语课的课堂上。
“纯纯?好久不见啦!”楠楠一见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学校的伊纯,立时惊喜地迎了上去,“你这么久都没来上课,是又跑哪里玩去了?难道是刚环游世界回来吗?”
“没有啦,之前是因为身体原因休息了一阵子,后来因为我爷爷旅行社的人手不足,就让我帮忙带了个澳洲团。”伊纯宛若如常地与久未谋面的同学闲聊着,“哎,我也没想到这阵子的事情会那么多,连今年戏剧社的平安夜演出都没有看到。”
“是啊,真的好可惜哦!你不知道,小姗这次表现的特别的好,大家都说特别喜欢她演绎的女杀手呢!”楠楠的表情依然那样的丰富,还不时配合着手舞足蹈,“虽然夏侯清澄差点‘临阵脱逃’,说什么也要跑去美国过圣诞节,幸好被我们伟大的社长大人拼命给拦下来了!演出那天晚上,我们光返场谢幕都累到腿软了……”
伊纯始终含笑倾听着楠楠滔滔不绝的讲述,然而整个心思实际却是顺着双眼的余光,始终注视着教室的入口处,屏息等待着某个人从那里走进自己的视线。
终于在即将开始上课的时刻,一个人影从门口闪了进来,但那人并不是司徒黄裳,而是姗姗来迟的小姗。
“在这里!”楠楠招手示意小姗自己的位置,“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有胆量旷掉‘死徒’教授的最后一堂课咧!”
小姗却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拿纸巾不停地擦拭着满头的汗水,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怎么了小姗?”白淼先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现在还只是初春哎,你应该不会是热成这样的吧?你刚刚是遇到什么坏人了吗?”
听到这话,伊纯才暂时移开了对教室门口的注意力,转而看向满面惊悸不定的小姗,“是啊小姗,你怎么吓成这样?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不知道……”小姗慌乱的摇着头,却摇得满眼热泪盈眶,“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状况啦,只是我觉得,司徒教授应该没办法来给我们上这最后一堂课了。”
“为什么?”伊纯第一个脱口追问出来,“你难道是刚刚看到司徒教授他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姗仍然摇着头,显露出她现在思绪混乱的状态,“我刚刚原本是想在上课前偷偷去找司徒教授,把我准备的告别礼物亲手送给他,没想到却看见……”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呀?”楠楠心急地追问着,“哎呀,你快点说嘛,不要再吓我们让我们替你担心了!”
“我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来找司徒教授。但是由于距离比较远,我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小姗讲到这里咽了咽口水,似乎在为接下来要讲的话滋润喉咙,“我原本只是想等他走了,再进办公室去找司徒教授的,没想到他们才聊了几句之后,就忽然动起手来。”
“动手?你是说他们在办公室里打架?”白淼惊讶得瞪大了双眼,“那在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没有上去帮忙拉架吗?”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啊,没有别的人在。”小姗的情绪终于渐渐稳定下来,说话也变得更有条理,“而且,他们两个人的那种‘打架’,并不是我们平时会看到的那种样子,而是……而是像动作电影里面演的那样,是非常‘专业’的打法!”
此言一出,围观的几个人顿时都惊得瞠目结舌,只有伊纯还能冷静地问出句:“那个跟司徒教授打架的人,你说觉得眼熟?那他到底是谁?”
小姗将目光移向伊纯,苦思冥想地凝视着她半晌之后,忽然双眼一亮,“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们刚刚搬出宿舍时,有陪着你那位总裁男友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