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难得懂得用心去查案的好刑警。”李斗向对面的高腾举了举杯,“这第二杯,我代表我和我殉职的英雄父亲,敬你!”
高腾陪着李斗饮下了第二杯酒,然后继续说道:“经过我的调查,‘神偷假面’所偷盗过的所有宝物,都与那一次走私案所牵涉的物品有关。所以我意识到,你会选择如此做,应该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找出害死你父亲的幕后真凶吧。”
李斗坦然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我并不是职业的侦探或者警察,但我也知道那个被处决的走私犯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真正的‘主角’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其实,我最初并不是想要凭一己之力替父亲报仇,而是想要完成他真正的心愿,把这根盘根错节的罪恶之树连根拔起!不过在经历过很多事之后,我才明白自己当初天真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可笑……”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了吗?”高腾眉心紧锁,“经历过那一阵杀手追杀之后,‘神偷假面’便没再行动过,你难道是怕了吗?”
“当然不是!”李斗一口否决了高腾的猜测,“那次事件使我被‘梦魇’的‘战神’重伤,因此休养了好一阵子。不过之后,我却是意外卷进了一宗又一宗的‘意外’,感觉自己就像随风而动的蒲公英一样身不由己。你不是说,已经知道伊纯和陆息伐的事情了吗?我想,也就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是,这次几方的动作都很大,从‘梦魇’的老首领被杀后,整个杀手界都受到了不小的震荡波及。”高腾顿了顿,踌躇了几十秒后才问,“你真的能够确定,那位‘重生’小姐,就是在苏格兰被陆息伐……恩,应该说是丹尼威尔逊,所枪杀的伊纯吗?”
“这个……”李斗慎重仔细地回想过与重生的短暂交集之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办法像举证那般的确定,因为我只是凭直觉的觉得,伊纯还没死……也许还是自己不愿意接受她是为了救我而被杀吧,所以从我养好伤能够行动自如之后,就开始满世界地寻找她的踪迹。我这次来日本,原本只是为了一睹‘路西法之翼’的风采,没想到却在富士山遇到了这个叫‘重生’的女孩。”
“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偷‘路西法之翼’吗?”高腾面露不解,“为什么?它可是导致你父亲殉职的重要原因之一啊!”
“没错,所以我当初其实最想偷到手的就是‘路西法之翼’!”李斗坦然承认,“只不过,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现在已经无暇再顾及父亲那件已经过去十几年的案子了,我现在只想……我只想找到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能够证明伊纯并没有死,证明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
“你找到了,是吧?”高腾能够理解李斗的心情,从他理清楚“神偷假面”的作案动机之后,他就开始了解这个看似简单的大男孩了,“我原本以为你一定会来偷‘路西法之翼’,所以我发现你入境东京之后,就一直在紧密地跟踪你。所以,你与重生在富士山的对话,我也监听到了。”
“是的,当我见到重生的第一眼时,就感觉兴奋得血脉喷张。”李斗想起在樱花雨下的人山人海中最初见到她的那个瞬间,至今仍不禁心情悸动得犹如擂鼓,“虽然她跟伊纯从肤色、毛发颜色甚至是瞳孔的颜色都不同,但我却无比确定地觉得她就是伊纯!说实话,即便是现在已经听过她的明确否认,我依然还是固执地认为,她就是伊纯。只不过,我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不在记得我们,甚至变成了另一个人。”
高腾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我跟伊纯的接触并不算多,但也觉得重生的五官和气质跟她非常相像。而且,这个一身雪白的女孩身上,实在有太多的疑点。对了,你应该知道来接他的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其实就是k.s.t组织的名誉负责人,实则是‘神集团’医者的身份吧?”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虽然在他还是我们大学英语教授时曾怀疑过他的身份,但最后却也没查到什么。”李斗如实以告,“直到后来我才通过许多渠道得知了他的真正身份,也知道了是他最先把我用药迷倒带离中国,后来又几经辗转地送到了‘梦魇’那些人手里,成为他们要挟‘雪修罗’的筹码。”
“好吧,现在我们能够相互坦白的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高腾利落地放下手中已经再次空掉的酒盅,“我现下面就来研究一下以后需要合作进行的事情吧。”
“合作?”李斗讶然抬首,深棕色的双眸直直注视着高腾满是认真的双眼,“你既然明知道我就是‘神偷假面’,为什么不逮捕我,反而要跟我合作?”
“所谓捉贼要捉赃,既然今天没能‘如愿’抓到你偷‘路西法之翼’,那么我凭什么来抓你呢?”高腾颇具深意地笑了笑,“而且,这世界上还有那么恶贯满盈的人,我抓都抓不过来了,哪有时间来管你这种小毛贼!”
李斗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高警官。”
从展览馆回来的一路上,重生都陷入了异常的沉默。在平时,即便再对司徒黄裳怀着莫名的厌恶,她也不会一直沉默,而是选择故意整蛊他或是故意唱反调地气气他。
所以,当重生直至回到酒店还没有吐出一句话时,司徒黄裳反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在酒店大堂等电梯的空档,憋了许久的司徒黄裳忍不住当先打破沉默,“你明明听到我跟李斗提到了伊纯的名字,你都不想来追问一下她追究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把你错认成她吗?”
“难道我问了你,你就会对我实话实说吗?”重生不答反问,见司徒黄裳脸色微变,立即扯开一个无甚笑意的笑容来,“所以喽,既然明知道你不会对我说实话,那我干吗还要浪费我的口水?有缠着你追问答案的精神,我不如留着回来直接问凯撒来得好。”
电梯到达,司徒黄裳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待电梯门关闭后才又向身边的重生问道:“那么,你难道以为凯撒就会跟你讲实施吗?问他关于你对伊纯所疑惑的问题,就不怕浪费口水了?”
“跟凯撒‘浪费口水’,我愿意呀!”重生为了加重故意气他的语气,还晃了晃脑袋,“如果你觉得我是错怪了你的话,你可以证明给我看啊!其实,如果你真的想说,我不用问你也自然会告诉我,那个你们都说已经死掉的伊纯到底是谁的!”
司徒黄裳不得不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好像越来越聪明了嘛,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好吧,那么这个难题还是丢给凯撒去跟你解释吧!”
重生再次对司徒黄裳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然后便重又陷入沉默,直至回到总统套房,见到已经暌违一天之久的凯撒。
“亲爱的凯撒,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我,你有没有想我啊?”重生一见到凯撒,便像无尾熊一样地缠了上去,“人家可是快想死你了呢,这一天都过得好无聊哦,theemperor推荐说好玩的地方都一点也不好玩,通通都无聊死了!”
“真的有那么无聊吗?”凯撒边柔声回应着重生的撒娇,边用眼神示意她身后的司徒黄裳可以离开了,“那你跟我说说,你们今天都去哪里玩了?”
“中午时theemperor提议带我去看什么珠宝展,所以我就在那个无聊透顶的珠宝展浪费掉了我一天的宝贵时间。”重生不忘表情夸张地扁了扁嘴,以显示自己的委屈,“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时间亲自陪陪我啊?”
“快了,就快要忙完了,我不是已经答应过陪你去北海盗看樱花吗?”凯撒合上手边的笔记本,开始专心面对重生,“我也听说东京的这个珠宝展了,听说会展出一份‘上帝的礼物’。在那么多的展品里,你就没有看中一款喜欢的吗?”
“就算有一款喜欢的又能怎么样?”重生孩子气地绞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又没有哪位‘上帝’会送我那么贵重的礼物。”
“这么说,你看上的是那款黑钻石戒指?”聪明如凯撒,自然轻易就听出了重生话里的意思,“这个确实有些难度,因为据我所知它的拥有者,并不是用钱就能够打动的。”
重生立即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我就说嘛,有看中的也没用,又不能真的成为我的……”
“你真的想要那枚黑钻戒吗?”凯撒却反而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就一定有办法让你能够拥有它。”
“真的?”重生再也抑不住地露出欣喜笑容,重重地点头说,“我真的很喜欢那枚‘路西法之翼’,不过它真的非常非常贵重,是不是?”
“无所谓,如果能用一堆废纸换回一块你喜欢的石头,那才是有意义的。”凯撒扬起帝王般可以傲视万物的笑容,“在我看来,全世界最‘贵重’的,只有‘你喜欢’!”
“你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净挑我爱听的来说……”重生满心甜蜜地深深窝进凯撒的怀里,“不会是因为昨晚你……”
“别再提昨晚的事情了,好吗?”凯撒的语气突然冷了几分,“昨晚是我一时心迷意乱了,所以才会……总之,我们把昨晚的事情统统都忘掉吧。”
“哦。”重生的心情霎时坠落谷底,闷闷地迟疑了许久之后,她还是决定问出心中压抑已久的那个问题,“其实,今天我还是遇到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