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一串由茉莉花编制而成的花链挂于雪白的细脖上,娇柔的花骨朵,浓烈绽放,散发出沁脾的清香。
“喜欢吗?”琥珀色的眸里映出娇艳如花的笑靥,明若珍珠的眸里异彩似花绽放着。
茉莉花素洁、浓郁、清芬、久远,它的花语表示忠贞、尊敬、清纯、贞洁、质朴、玲珑、迷人。青年男女之间,互送茉莉花以表达坚贞爱情。
没有语言,只是彼此间眼神的交流,道尽一切。
将近日落西山时分,我们才从‘世外桃源’出来,共乘一骑,穿梭在群山峻岭间。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人人喜春分,因为它让人的心在这个如画的时节似花蕾,尽情绽放。
晚霞的余晖映照下,染红了的云彩游绕其间,更增添别样的风情,远望去,火红一片,分不清究竟是天染红了云霞,还是云霞染红了天穹。
香风拂面,洁莹的脸颊上红晕满布,眼底的秋波也是一片春红,心情似乎也感染了这样红喜的场面,变得畅快无比。
回望那座清幽山谷,离我的视野越来越远,可有两颗心却靠得越来越近。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取完甘露,将佛珠浸泡其中,看着它一天天慢慢地回复往昔的光辉,心底期盼,以这样的速度,佛珠就可以在五十日后的‘圣女节’上大放异彩。
“小姐,你今天起得特别早哦!是不是约了太子殿下啊!”喜儿带着欢快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那个‘哦’字,她拉的特别长。
“喜儿……”我转过头,故作生气,“原来你也这么的坏哦!居然拿你小姐我消遣了啊!”然后伸出手,在她身上挠痒痒。
“小姐,小姐,我不敢了,饶了我吧……”喜儿最怕痒了,被挠得眼挂泪花,满屋跑,直求饶。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消遣我!”我双手叉腰,调皮地笑着。
喜儿撩去泪花,酸着脸,“小姐,今天你要去哪里?要我陪你去吗?”
“不必了,你的‘胭脂坊’也要忙,我一个人去就好。”我梳理着秀发,对镜而看。
“小姐。”喜儿突然靠近,低声问道,“萧公子昨天来找过你,我说你不在,他听了以后好像不太开心。”
萧白龙,我最近忙着流离街的改造,把他那边的‘品香阁’一事给忽略了。
“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问小姐你去了哪里,和谁一起去的。”
“啊?”我微蹙双眉,“找我就问这些?奇怪的人。”
“小姐,我觉得萧公子好像也很关心你,而且……”
“有话就说啊!”我起身,在梨花柜中找了一件撒花烟罗衫,一条百花曳地裙。
“而且,他好像也很喜欢小姐你……听说你和太子殿下一起出游后,十分不高兴。”
舞在半空的裙摆停止,心漏跳了一拍。
“小姐……”喜儿轻声问道,“你究竟是喜欢太子殿下多一点呢,还是萧公子多一点呢?”
“啊!”我回身,着好衣,“与喜欢扯不上关系,我们是,是,是朋友!就是这么简单!”
我一连说了好几个‘是’才答的清。
喜儿一脸的‘无法相信’表情看着我。
“我要出去了,你记得去‘胭脂坊’,下午我会过去看的,别偷懒!”赶紧转移了话题,我匆忙出了门,临走一语,“对了,你和大哥进展的情况也得向我汇报一番哦!”
“小姐!”喜儿娇嗔地一跺脚,脸色微红。
“哈哈……”银铃般轻灵的笑声随着舞摆的白裙,飘洒一路在蜿蜒的长廊里。
今天约了凌圣武去视察流离街的改建进程。
原先破败的流离街被彻底扫除,井然有序的改建工程在司马剑的指挥下顺利进行着。
“雨柔,这就是司马剑。”凌圣武拍着他的肩膀,夸赞道,“工程能够顺利进行,全都是司马的功劳,司马剑,这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程家的四小姐,程雨柔。”
司马剑,京都第一的建筑大师,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位列三品,难能可贵的是,在他的身上你找不到当官的那种冷傲和铜臭气,一张俊俏的脸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眸闪着耀眼的星光,高挺的鼻梁似斧凿,朗唇皓齿,微笑时有种暖人心怀的魅力。
“司马剑见过程小姐。”司马剑含笑道,看向我的眼里多了几分的疑惑。
“我们去看看南区花巷及赌坊的改造。”凌圣武拉起我的手,上了马车,朝南区继续前行。
未抵达南区,一道粗鲁的声音划破长空。
“滚!你个老妖婆,想吃霸王餐啊!”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身影被扔出了客栈的大门,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滚!再不滚就揍人!”店小二站在她的身旁狂妄地叫嚣着,卷起衣袖,挥拳准备开打。
“住手!”凌圣武和我下了马车,凌圣武闪身冲到店小二的跟前,拦下拳头,将其制服。
我走到倒地的老婆婆跟前,弯下身子扶起她,轻语问道,“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谢谢两位。”老婆婆一身褴褛,有点驼背,满脸的皱纹,只是那双眼却有些奇特,虽暗沉,可方才我扶起她时,似乎有一丝精光掠过眼底。
“你放心,没人敢再欺负你的!”我抬眸看着凌圣武。
他会意,转身拎了店小二进了店中,大声叱喝道,“谁是这里的店主,滚出来!”
“是,小的!”店主战战兢兢地走到凌圣武的跟前,“这位客人,有何吩咐!”
这个世道就是这般的欺凌弱小,献媚强势,店主人看凌圣武一身锦装,丰神俊朗,一派贵公子的气质,又会武功,所以多少有些顾忌。
“这位老婆婆的钱我付了,以后她所有的帐都记在詹事府詹事,司马剑的名下!”凌圣武打算让司马剑替他抗下,只是可怜的司马剑还不知道,以后他的名下都会多了一笔这样的账目。
这时的司马剑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心头奇怪,今天有点冷啊!
果然,一听到凌圣武报出司马剑的名讳后,店主连忙点头哈腰,那副逢迎献媚的模样着实可笑。
“是,是,小的知道了!”店主只顾着点头,额角的汗水却一把一把地滴着,开玩笑,谁敢向司马大人要啊,这掉脑袋的事,他可不敢做。
“老婆婆,我们进去吃吧!”我扶着她进了店中,无畏其他人投射来的奇异的眼光,上了二楼,择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你想吃什么尽避点,没人敢再赶你走!”
“谢谢,姑娘,那位是你的夫君吧!”老婆婆举目看着我,起了褶皱的脸庞浮起微笑,“你们真是般配。”
“不是的,婆婆,他……”我刚想开口说明,便被凌圣武打断。
“老婆婆你真有眼光。”他笑着从旁而坐,拉着我的手,贼笑道,“怎样,我娘子漂亮吧?”
“你!”我怒瞪了他一眼。
“呵呵,真是幸福,我一个老太婆也没什么可东西可答谢你们的,就只能祝福你们白头到来,永结同心,早生贵子!”老婆婆笑起来时,那双苍老的眼却锋芒暗藏,虽只是瞬间却叫人难以忽略。
心底疑惑,为何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却可以拥有如此锐利的光芒。
“呵呵……”我除了苦笑,无语也,因为凌圣武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暗地里示意我不要出声。
饭后,我们送老婆婆回去她住的地方。
“老婆婆,你就住这里啊?”看着这断壁残垣的庙宇,我和凌圣武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呵呵,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婆子能住这里就不错了。”老婆婆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庙宇中。
“这里还没纳入改建的规图中吗?”我转身问道。
凌圣武点了点头,“规划的地方很大,一时间无法全部都建好,过段时间会好些。”
“老婆婆,这里太破旧了,不如我给你安排个住处吧。”我不忍心让一个老人家住在这里偏僻破败的地方。
“呵呵,谢谢你姑娘,你的心地真好,不过呢,我住习惯了,没事。”
“可是……”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凌圣武拦下。
“我们会时常来看你的,有什么需要尽避开口说!”
“好的,谢谢!”老婆婆铺好草席,转身道。
别过老婆婆,我和凌圣武一起出了那座庙宇。
“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说下去?”我举目看着凌圣武。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转眸看向身后那座远离的庙宇。
“奇怪什么?”我只觉得老婆婆的眼睛很奇怪,其余的还没感觉到。
“明明是一个老人,却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明明是老态龙钟的身躯,可步伐却不迟缓,还有,她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草药味。”凌圣武不愧是个厉害的角色,我看到的他都知道,我没看到,他也细心地观察到了。
“那你说她为何要这样做?她会是谁?”
凌圣武勾起嘴,眼底暗芒掠过,“她不肯离开那个庙宇定是在等着什么人,我们静观其变吧。”
玄武国越是靠近‘圣女节’入城的人员越是复杂,我听三哥说过,今年的‘圣女节’很特殊,是传说中每百年难得的一次。凌圣武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他派了黄锦明严守城门,彻查每个入城的人员,只是网布的再密,再细也总会有漏网的鱼。
“难以置信,那样的一个老婆婆会是个什么危险的人物。”在去‘胭脂坊’的途中我还在思索这个问题。
“别去多想,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凌圣武撩起车帘,看向街道,“希望一切都可以在那时有个了结。”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眼底也稍稍有了些奇怪的情绪在流转。
“应该会有个了结的。”我嚷嚷自语,如果不结束那个虚假的神话,以后还会再有个‘吴皓月’出现,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罪,所以要彻底地结束这个可怕的诅咒,而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用一段神话来结束另一段神话。
喜儿的‘胭脂坊’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商铺,这里是程家五十家店面中最好的一家。
“小姐!”喜儿一身的淡绿装,梳着流云髻,朝我们盈盈而来,“你来了,太……杨公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