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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最毒妇人心
    最毒妇人心,我算是领教了!心头的气未平,却得生生地忍下。我要等,等凌圣武来救我,他一定会来的,我要活着等到他!

    门再次打开,进来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见到我,随即将手中之物扔到她跟前,冷语道:“去给客人斟茶。”

    我低下身去捡起铁茶壶,将毛巾置于肩上,弯腰走出屋子,心中明白,我只能忍。

    屋内屋外是两个世界,屋内寒冷彻骨,屋外温暖如春。

    一踏出房门,我终于体会到沐口中所说之意,也理解了柳飞尘说的话的深刻含义,这里是处于最底层的社会,也是最weixie的男子寻欢作乐的场所,妓院中的第三等——白衣馆。

    馆内的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玉手挥绢,笑媚迎客。在这些笑脸背后到底有多少的泪水,又有多少的真心,谁也不会在乎。人们来这里寻欢作乐,要的只是虚情假意,想的就是逢场作戏。人与人之间最为丑恶的一面在这里表露无疑,毫无掩饰。

    身在其中,我多少也有些感触,既而同情起这些沦落的红尘的女子,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这副尊荣,不然,怎能逃得过那些饿狼的魔掌。

    在我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人影,顿时间觉得天寒地冻。

    是他!沐!我只知道他叫‘沐’,还有那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眸。

    他究竟是谁?为何总是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时而凝望,似要透过我遥看什么,时而冷酷,似乎是我亏欠了他的一般。

    带着疑惑,我下了楼,按照吩咐,穿梭在人群中,为那些嬉笑取乐之人斟茶递水。

    只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顺利。

    “哎哟!”一声尖叫划破热闹的厅堂,尖锐地刺破在场的每个人的耳膜,“丑奴,烫死我了,找死啊!”

    我还未来得及抬头,一个巴掌便铺天盖地朝我而来。

    ‘啪’的一声拍响,我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耳嗡嗡作响,踉跄地朝后方倒去,‘碰’的响声过后,我撞到了桌角,后脑勺一片湿润。

    痛!我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一只粗腿便又朝我踢来,一个正中我的下腹,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喉头一紧,一口血便喷了出来,眼前一阵眩晕。

    “死奴才,敢泼爷一身的水,不想活了!”他还想给我一脚,却被人拦下。

    “哎哟,华爷何必和一个仆人动怒,这般倒是脏了您手,来来小娟陪您喝杯酒,消消气。”一道丽影挡在了我的跟前,她负于背后的手朝我挥了挥,示意我赶紧走。

    我强忍剧痛,从地上爬起,眼带感激地看了看身前的那位女子,擦了嘴角的血迹,我冷傲地抬眸怒瞪了一眼沐,至始至终他都只是冷眼旁观,要不是小娟姑娘出手相助,我恐怕不死也去了半条命,这个该死的男人!被冷血!

    走到后院,我径直朝井边走去,吃力地提起一桶水,我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心底咒骂,要不是你们点了我的穴道,行动不便,我程雨柔何苦会受这份罪!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人世险恶了吧!”身后响起他冰冷的话语。

    我不理睬他,低头继续清理血迹,身上的血迹倒没多少,只是这头疼的厉害,估计给撞出了一个窟窿,这下子麻烦了。

    “别动!”他突然走近,抓住我的手,将手里的手巾拿下,为我清理起脑后的伤口,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倒出点药粉均匀地散在伤口处,这药果然有效,敷上后,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感不见了,冰冰凉的很舒服。

    我转了身,看着眼前的男子,觉得他实在是很难以捉摸,时而温柔,时而冷酷,一双如潭般幽深的眸,太过深沉,让人看不清,也看不明。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敛起眸子睇看着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说话的语气生硬而冷漠,似乎在埋怨我。

    “吃了它,内伤就会好的!”他递给我一粒药丸,语气依旧不太好。

    我接过药丸,眼警惕地看着他。

    “你放心,这不是毒药!”他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为何?为何我会有这种感觉,在初次见面时他便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在哪里见过他,尤其是那双眸,太过眼熟,却又记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转身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我陷入沉思,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的疑问,让我关注。

    夜幕落下,花灯初上,点亮这夜的繁华。

    我干完活,回到柴房,疲惫地躺在干草堆上,因为驼背的关系,我只能卷曲着,以地为席,以天为被,深夜的冷风让我瑟瑟发抖。

    凌圣武是否在到处寻找我呢?只是他会想到我被扣押在这里吗?不知道自己的离奇失踪会在程府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想着,想着,疲惫袭来,我渐入梦乡。

    一袭冷风至,卷起满地沙。

    柴房的门被风儿推开,青衣随之飘落,长挑的身影落在地上,一直延伸到前方卷曲的身躯上。

    地上卷曲的人儿不堪寒风侵袭,发出微弱呼救声,令他心疼不已,他悄然走近,举手一挥,一张锦被便铺在了我的身上,驱走寒风,带来温暖。

    青衣人矗立许久,深邃的眼眸不再寒光乍现,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柔,凝视良久,他才转身离去。

    门渐渐阖上,一道细长的白光透过门缝,直射在地上。

    睁开了眼,我凝视着那道门缝,沉思,他究竟是谁?

    月色里弥漫着的危险气息,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风中传来一阵女子轻轻的呜咽声,我起身,循声走去。

    井口边坐着一名衣着单薄的女子,神色忧伤地凝视着井口发呆。

    是她!早上救了我的那名叫做小娟的女子!她要干什么?不好!难道是要跳井!

    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冲到她的身边,抱紧她的身子,心底默喊,‘别跳!有什么事好商量,别轻生!’

    “你在干什么?”头顶传来女子轻柔的话语,“我没想跳井啊!”

    呃,我抬眸看她,以眸示意道,‘那你半夜坐在井口边是要干嘛?’

    晕死,没事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干么,害得我以为她要跳井,白担心了一场。

    “扑哧!”她掩嘴笑了,“我只是想看看水中的月亮,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说完,她下了井口,仔细地端详起我来。

    呃,不是吧,我凝眉看向她,真是个怪人,半夜跑到井口边就为了看月亮,我无语。

    “你是早上那个人!”突然明眸一亮,她有些惊奇,“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点了点头,不能说话还真麻烦。

    “你认识沐大夫?”她站在我跟前,幽幽的体香萦绕鼻下,闻之让人心绪飘然。

    我摇了摇头,鬼才想认识他呢!

    “哦,因为他收留了你,所以我以为你认识他。”女子缓缓地移动足步,走到石凳旁,仰望天穹,幽幽叹气道,“沐大夫,他是个好人!”

    啊!我惊讶地抬眸看着她,就差那么点,我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他要是好人,那天底下就没坏人了!

    “你别看他平时绑着一副脸孔,其实他人很好,他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夫,为我们看病却从不收一分钱,他对这里所有的人都很温柔。”她含笑说道,“在这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把我们当人看。”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这里住的是全京城最低下的人’柳飞尘说的那句话我终于明白了,是何种意思。我注意到,当她提到‘沐’的时候那副甜美的表情,看样子她对他动了心,只是他呢?恐怕又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一段情罢了。

    “还疼么?”她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我的嘴角,温柔而语。

    我勾起嘴角,苦苦地笑了一下,身子的疼痛远没有心灵所受的苦来得痛。

    “夜深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不然会着凉的。”她幽幽地转身,孤单消瘦的背影看起来似无根的浮萍,随波而动,却是无处话凄凉。

    这世间太多的浮萍,却没有一处可以安生之所。

    我往井中看了看,想知道她为何那般痴迷井中的月亮,幽亮的井水中,一轮银月映在水中,那般的皎洁,明亮,突然,一阵微风拂过,搅乱了平静的水面,绞碎了那一轮月影,明亮的月亮便碎成千万道碎片,纷乱而散。

    原来,人的梦竟是这般的脆弱不堪。

    第二日,砰的一个开门声,把熟睡中的我给吵醒。

    微微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了,我慵懒地伸了伸腰,却发现自己的腰直不起,这才记起来,昨天自己被人易容变成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成了白衣馆的一个地位卑微的下人。

    “还不赶快去工作,懒鬼。”进来的是馆中的厨子老嬷,她边说边移动肥胖的身体向着我而来。

    我赶紧起身,拿起扫把和簸箕,正准备出门,却听见老嬷说:“今天你去阁楼,给客人添水。”

    “你还不去,想讨打啊!”老嬷不耐烦地说完就打发我去干活。

    今天,白衣馆格外的热闹,我提起水壶,往阁楼而去。

    阁楼的每层都有九道门,每道门后传来的都是男子低沉的喘息声,交织着女子的娇嗔的叫喊声,在房内悠悠回转,听了就让我生厌,忍住恶心的感觉,我敲开了其中一扇门。

    “滚!”房内传出男子低沉的怒吼,“别打扰爷的雅兴!”

    “呜呜……”女子的低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啪!”的响亮一声扬起,男子继续怒骂,“你个biao子,哭什么!”

    女子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很显然,她在努力压抑着。

    “啪!”又是的响亮一声扬起,屋内除了男子低沉的喘息,便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