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得拔箭,不然,毒性蔓延全身,就晚了。”洛恩枭站在窗前,看着床上昏迷的菲嫣,沉声道。
“可是大夫说,拔了箭,怕是血流不止。”小珠忧虑的看着,第一次看见嫣姐姐如此苍白,心里面好疼。
“洛公子,拔箭吧。”冷沁月坐在床头,轻轻搂住菲嫣。
“嗯!”洛恩枭郑重的点点头,坐在床沿,看着胸口那支羽箭,带兵打仗这么多年来,遇见的这种事情不少,可是自己第一次却有了畏惧,菲嫣这么瘦弱的身子,经得住这种痛苦的煎熬吗!
“洛公子,放心,菲嫣身子骨硬。”冷沁月像是看清了洛恩枭的担心,微笑道。
“好!”洛恩枭重重的呼了口气,一只手紧紧压住菲嫣的手臂,一只手握住羽箭,停住了一小会,手有些颤抖,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
“别紧张,洛公子,拔吧。”冷沁月的轻柔的声音再度在耳旁响起。
洛恩枭一闭眼,手使劲往上一提,扑哧一声,出了洛恩枭所有人都紧紧闭上眼,可以想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看着菲嫣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霎时变的更加惨白,如冬天的大雪,没有一丝生机,胸口的血汩汩的往外蔓延,浸透了锦被和菲嫣乳白的外衣。
“快止血,在伤口上涂点清花散。”冷沁月撑着菲嫣摇摇欲坠的的身子,急忙吩咐道桔香。
因为是青衣阁的顶级杀手,处理这些事情,桔香动作迅速,有条不紊,清理好伤口,止住血,众人才缓缓了输了口气。
“还好,箭上的毒性不强。”冷沁月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
众人相互嘀咕,不是不强,而是冷沁月平日制的毒太强,刚好又可以相抵制……
夜深,冷沁月敲门进来,看着还坐在一旁注视着菲嫣的洛恩枭,神色放柔:“洛公子,轩辕昊和夜君陌到了。”
洛恩枭站起身,同冷沁月来到醉月阁。
“这次刺杀案件,我怀疑是宁王。”洛恩枭面容沉重,眼里透着复杂的神色。
“嗯!我注意到事情发生后,宁王等人就消失了。”轩辕昊点点头,嘭的一声捶在桌面上:“哼!竟然在父皇的大寿上作乱,明摆着给我们下马威!”眼里透着杀戮。
“但是,黑衣人为什么对菲嫣下手。”冷沁月看着洛恩枭。
“不,黑衣人杀的人是我,只是菲嫣替我挡了一箭。”洛恩枭想着菲嫣被箭射中的那一幕心就隐隐抽痛。
“我感觉这次宁王是冲着我们来的,刺杀父皇只是掩饰。”轩辕昊旋转着手中的茶杯,眼神飘忽。
“最近都要小心行事。”
三人齐齐点头……
出了房门,夜君陌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我要去看看小美人怎么样了?”拔起腿,就欲往念花阁走。
“现在菲嫣正在鬼门关徘徊,你这般莽撞,去了别人直接进去投胎了。”冷沁月斜睨了一眼,一手扯住夜君陌的衣袍,将他拉了回来。
“月妈,你嘴巴怎么现在变的跟菲嫣一样毒蛇了!”夜君陌痛心疾首,一个菲嫣就够让他吃不消的了,现在还来一个冷沁月,往后在红袖楼里怎么呆啊!
“改日,她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再来。”冷沁月不理会他说的话。
“哦……。”夜君陌委屈的应了一声……
菲嫣走在迷雾之中,看不清远方的路,四周寂寥冷清,月妈呢?小珠呢?洛恩枭呢?他们在哪儿?菲嫣张开腿,拼命的跑着,可是茫茫的迷雾始终没有尽头,突然,胸口一阵猛的刺痛,犹如撕心裂肺般,菲嫣躺在地上,手捂着胸口,看着上面白茫茫的一片。
“菲嫣……菲嫣……”一声一声的呼唤,菲嫣转首,这好像的是洛恩枭的声音,他在哪……
“洛……洛……”。
洛恩枭听见了菲嫣的呢喃,将身子前倾:“菲嫣,你说什么?”
“洛……洛……恩枭。”菲嫣紧闭着双眼,断断续续的喊出洛恩枭的名字,洛恩枭身形一震,心莫名的向被巨大的漩涡,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心没有任何时刻比这刻更加柔软。
“我们不是还有生意要做吗!。”冷沁月扬起嘴角,将房间里面的现在人等全部赶了出去,“你好好照顾她。”走后还不忘叮嘱这么一句。
“嗯。”洛恩枭看着这一群人怪异的举动,也没有多想,转身做到床沿上看着陷入昏迷的菲嫣,刚刚拔箭,鲜血又流出不少,看着那瘦弱的身板,心里绞起的疼痛感无以复加。
“水……水……”菲嫣偏过头,呢喃着,红唇早已乌白干裂。
洛恩枭转身,拿出一个杯子乘上水,将菲嫣缓缓抬起靠在自己胸膛,将水一点一点的倒入她的口中,杯子才一拿下来,水便从菲嫣嘴中溢出,这可怎么办?
洛恩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菲嫣,握住瓷杯的手紧了紧,薄唇抿了一小口,轻轻的凑上去,吻住菲嫣的唇,就在两篇柔软触碰的瞬间,洛恩枭浑身仿佛电流横蹿。
菲嫣唇边有甘甜涌入,不自觉的张开嘴,洛恩枭竟然有些把持不住,艰难的移开身,又喝了一口水,顺如进菲嫣口中,便匆匆起身,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熟睡的菲嫣,心里涌起的波澜久久不息……
清晨,昏迷了几天的菲嫣醒来,看着淡紫色的纱缦,好像是念花阁的东西,胸口好痛。
“你醒啦?”洛恩枭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菲嫣手一不稳,啪又倒在了床上,他怎么会在我房间?菲嫣现在脑袋一片混乱,等一下,昨晚上进宫,然后大火,再然后洛恩枭救了自己,所以应该在这里。
“你在想什么?”洛恩枭好笑的看着一醒来,眼珠子就转个不停的菲嫣,看来身体好多了,心中那块悬起的大石也放了下去。
“把药喝了,毒都解得差不多了。”菲嫣看着好像洛恩枭是准备喂她吗。这……这……这则么好意思……
“我自己来就好。”菲嫣脸红成一片,双手接过碗,手虚软的连端碗都成问题。
“还是我来吧。”看着碗里不断晃荡的汁水,洛恩枭断然的接过碗,舀了一勺,递到菲嫣的嘴边。
菲嫣张口将药水喝下去,心上的别扭甚至让菲嫣感觉不到药的苦,只是听见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一口一口,时间仿佛静止,两人都不再说话,仿佛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喂药与喝药上面。
“小美人?你好点没?”夜君陌轻轻推开门,将脑袋伸了进来,左瞧瞧西瞅瞅,看到床前这温馨的一幕,眼睛长成了两个大铜铃,里面还闪烁着疑问的光芒:“你……你们在做什么!”
“喂药”洛恩枭简洁的答道。
“吃药。”菲嫣瞄了他一眼,又继续喝着。
“你……你们两个……”太不可思议了,两个冤家竟然将这一幕演绎的如此和谐美好,太不可思议了。
“洛恩枭,你竟然给女人喂药!”夜君陌眼睛张的跟个铜铃似得看着端坐在床沿上的洛恩枭。
“咳咳咳咳……”听着这句,菲嫣被一勺药给呛到了,洛恩枭伸手拍拍菲嫣的背。
“你……你没给别的女的喂过药?”菲嫣看着洛恩枭俊脸上难得的红晕,有些不自然的问道。
“给娘喂过。”洛恩枭回答的也极为不自然。
不知为什么,菲嫣听见这句话,心里面有些小小的兴奋。
“你们太吓人了!”夜君陌双腿都在颤抖,紧握着门栏,嘴角抽搐,一溜烟的跑出屋外:“月妈!撞鬼啦!”
屋内的两人听见屋外夜君陌的嚎叫,都暗自笑出了声。
“以后不准再干这种傻事。”洛恩枭清了清嗓子,言道。
“我是不受控制的。”这句话好像不对……
“我身体本能。”好像也不对……
“不想看你受伤。”这句话更加的不对……哎呀,不解释了,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菲嫣躺下床,用被子捂着脑袋转到一边去了。
看着把自己裹的跟个粽子似得菲嫣,洛恩枭不觉失笑出声,菲嫣更加的不好意思,索性把自己捂的更紧。
“对了,听说那个杀人犯就是我们那天遇见的那个女人?”菲嫣小小的声音从被子里面冒了出来。
“就是她,现在抓到了。”洛恩枭点点头。
“那你……”菲嫣将头埋得更深,难道要问他是不是就要离开红袖楼了,这……怎么好意思……
“什么?”洛恩枭转身。
“没什么,我要睡觉,你走吧。”菲嫣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洛恩枭看着窗外正晒在当头的太阳,刚才不才睡醒吗……
菲嫣听着洛恩枭已经离开,便轻轻起身,看着胸前的伤口,思绪飘回了昨晚,大火之中,两人拥抱的身影……哎呀!不要想了!便又躺在枕上,同周公下棋了。
菲嫣就着她的伤势带病休假一个月,一个月啊?谁看不出菲嫣早就康复了,那外表看起纤细娇小,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走,实质上里面的五脏六腑壮的跟头牛似得。
不过,说也奇怪,冷沁月也没有说什么,默默的允许菲嫣休假,最搞不懂的一点,她竟然提议洛恩枭就住在红袖,而且不受任何相关费用,这是一个掉进钱眼里面的女人做的出来的吗?????
再说说这个洛恩枭吧,以前都是同菲嫣作对,结果这几天也莫名其妙的一会儿又去督促吃药什么的,一会儿又去送汤什么的,红袖里面的姑娘丫鬟们个个看着自从这菲嫣受伤一事之后,三个人变的古怪难以捉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晨,菲嫣走出念花阁,昨晚才下过小雨,空气里还留着泥土青草的清香,坐在小船上,湖里的鲤鱼追逐嬉戏着,偶尔一个翻身,激起小小的水花,荷花上挂着露珠,颗颗晶莹剔透,悬在荷叶间摇摇欲坠。
“嫣儿姐姐。”一声清脆的叫声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今天怎么有心来啊?”菲嫣看着身穿素色锦袍,白冠束发,一路蹦跳过来的南宫羽,微微笑了一笑。
“大病初愈的姐姐,依然那么美!”南宫羽看着那笑靥如花,不觉有些神飞,一飞身,稳稳的坐在船头。
“油嘴滑舌。”菲嫣青葱般的手指戳了戳南宫羽的额头。
“怎么,今天又和你那青梅竹马吵架了?”菲嫣看着笑嘻嘻的南宫羽眼底流露出的忧愁情绪,顺手摘了一朵最近的荷花。
被菲嫣的一语道破,南宫羽暗自佩服她的观察力,“没有,他天天就和一群人讨论不知什么时事,还不让我知道!”南宫羽嘟着嘴都可以挂个油瓶了。
“他不想告诉你,你就别去追问,迟早有天是会告诉你的。”菲嫣又摘了一朵荷花,放在桌上,抬眼看看一旁满脸不开心的南宫羽。
“姐姐,你摘荷花做什么?”南宫羽看着菲嫣一朵一朵,难道她想把这一湖的荷花都摘完吗????
“我想做个荷花香粉。”菲嫣拾起桌上的荷花蒂“你跟我一起吗?”
“好!”南宫羽兴奋的站起身,拉着菲嫣的手,两人朝花香坊走去,正巧碰见去办公的洛恩枭。
“你出去啊?”菲嫣的脸微微起了红晕,
“有事要办。”
“姐姐的脸怎么那么红!”南宫羽奇怪的看着菲嫣极不正常的脸色,忽然间反应过来:“我懂了!”一抹坏笑挂在嘴边。
“你懂什么!走啦!”菲嫣一把扯过南宫羽便匆匆和洛恩枭告别,飞快的朝花香坊走去。
花香坊内到处摆着装着浸泡花瓣的玉钵,玉钵的水有着和花瓣一样的颜色,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炉,里面炉火正旺,一阵阵香气从炉子里面溢出。
“哇塞!好神奇!”南宫羽看着这些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不自觉的感叹。
“那是你见的东西太少。”菲嫣瞧着南宫羽一副见了牛鬼蛇神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我哪天教你做一种香粉,这种香粉传说抹了这种香,让男人闻了后,便会爱上你,或许对你有用。”菲嫣低头对着南宫羽耳边低诉,南宫羽小脸霎时就红了。
“嫣姐姐,你说什么呢!”南宫羽一把推看笑意盎然的菲嫣,跑到一边。
“哈哈哈哈!”菲嫣看着耳根子都红的滴血的南宫羽,心里笑得更欢。
“真的有这么神奇?”良久,南宫羽终于鼓足勇气,走到菲嫣身边,看着她从玉钵中夹起一朵花瓣,放在木板上。
“这个是骗你的。”菲嫣转头看着满脸期待的南宫羽,又是一阵大笑。
“骗子……”南宫羽低头,语气里有些失落,有些愤恨。
“爱情,靠的是两个人的心。”菲嫣轻轻揉捏着手中细腻的荷花瓣,眼神中流露出无限温柔,声音也不觉的轻柔起来。
“就像你和洛大哥?”南宫羽眨着眼,好奇的看着菲嫣。
“这……”这下轮到菲嫣脸红了,支支吾吾的半天开不了口,最后叹了一口气:“不一样的。”不一样,她不明白自己对洛恩枭的是不是就是那种感情,同样也不明白洛恩枭看自己是抱有的什么感情。
“可是,我觉得洛……”
“你看那边!”菲嫣打断了南宫羽的话,南宫羽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来是一行人抬着几个金雕银刻的大箱子来到后院。
“我们去看看。”菲嫣拉着南宫羽的手朝那边奔去。
“这是什么?”菲嫣看着站在一旁,拿着什么东西看着的冷沁月。
“你自己看。”冷沁月将手上的信件递给菲嫣,菲嫣满脸疑问的接过。
“这怎么一回事????”菲嫣读完信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个白城不是说订了锦绣坊的绸缎吗,现在又给我们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要专抢红袖楼的的生意吗?
“看来,人长的漂亮,事情都好办许多。”冷沁月笑嘻嘻的上下打量着菲嫣:“我还正愁那几款绸缎没法订了呢,今天就送过来了,呵呵。”
菲嫣看着几个大箱子就着么被送进后院的仓库,看来这白城也不是一个烂到家的人,多半是被本小姐给骂型了,知悔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