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老的声音越来越小,莫寒还在回味他的第一句话,思考他的第二句话的时候,灵老的声音已经渐渐远去。
做起来,莫寒看到点点细碎的绿光从身上滑落,像是世上最瑰丽的水晶化成的,慢慢流到身下的元灵池水里面。
莫寒坐在水面上,低着头发呆,灵老的话不断的在心里回荡,一些以为早已遗忘的画面也在不断的回荡。
“一群看不到身前三尺的人,也敢在老子面前蝇营狗苟,鸡毛蒜皮的事争上三天三夜,打的头破血流。”
“哈哈哈,谁还敢说我的儿子是废柴!”
“小寒。很高是多高,永远有多远……”
“你娘离开了有多久了?为什么感觉已经过了好几百年。”
“老爸真的不想做这个家主啊……”
莫寒猛地回过神来,心有灵犀的一回头,看见他身后上方的白雾之上,那条明黄的彩带,上面缠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片不知名的空间在莫寒的丹田里面,里面几乎有莫寒修行一来所有的成果,和心脏,大脑一样,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东西。
这种地方本应该不染铅尘,也不会出现任何别的东西,灵老是个意外,现在意外又多了一个。
一直通体漆黑的巨大蜘蛛盘旋在天空上,那条原本很宽很长的明黄彩带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布条。
八只蜘蛛腿骨节分明,将那条“岐黄之术”形成的彩带包裹在怀里,想要一口吞下去,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窥。
在这片神秘的空间里面,有莫寒修行以来的努力结晶,半点出不得差错,现在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只巨大的怪物,莫寒心底却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仔细看的话,明黄色的彩带一直在散发着淡淡的光,只不过太弱小,所以微不可见。
当莫寒和别的武者战斗受伤的时候,身体各处都是充满割裂破坏气息的暗劲,明黄色的彩带就会在白色的灵气包裹下,在全身经脉里面游走。
那种淡淡的黄光,就有治愈伤口的能力。
像一个帝王一样高傲,又像一个情人一样贴心,淡淡的暖光悉心负责的把莫寒身上的内劲祛除,伤口修复,所有不正常的状态统统恢复。
黑蜘蛛吃不掉这条碍眼的带子,就吐出的白丝,想要把它包起来,这些看似晶莹剔透的白丝上面,都附有她的毒液,可以消弱一切力量,这样,她就能把这条带子一点点的消化掉。
但是这里是莫寒的身体里面,整个空间里所有灵气,被清风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输送给那条带子。晶莹的白丝碰到淡到看不见的黄光,就像旱阳下的白雪一样融化。
缠不住,也吃不掉,她的八只腿都进不到明黄带子三尺方圆的范围,巨大蜘蛛两只红色的小眼睛里面,流露出人性的恼怒。
小脑袋四处转动,忽然看见了站在水面上抬头看她的莫寒,这时候的莫寒在她眼里就是小矮人,两人的体型差距巨大,于是悍然的朝莫寒冲了过来。
明黄带子发出的光芒瞬间强盛了一下,黑蜘蛛发现她的八只腿黏在了这些光上面,动不了了。
黑蜘蛛安静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她似乎认清了现实,这条带子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而这次,总在别人身体里面肆虐杀戮的她,好像有点危险了。
白茫茫看不到边的白雾把一人一蛛的视线遮挡住,在清风的帮助下,纷纷朝黑蜘蛛的方向包围过去,一层层缠绕。
这里是莫寒元灵的所在地,这里面飘荡着他修行来的全部灵气,这里是他的丹田,这个战场,注定他是无敌!
那个蜘蛛应该就是问题的结症所在,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不过灵老说了不用担心,那就真的不用操心。
世界很大,大到奇人无数,修行的人不能看轻这个世界,也不能看轻自己,不知不觉间,莫寒也是一个给人“意外”的人了。
既然神魂的他已经醒来,现实里面的他自然也能醒来。
莫寒睁开眼睛,没有第一时间闻见那股恶心的味道,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是躺在自己房间里,而不是医院。
“小子,行啊。”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憨厚的男声,莫寒吃了一惊,猛地转头看见床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正用一种有趣的目光看着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已经被莫寒列入遇见要第一时间放倒的黑名单。
一只手撑在床上,借力翻身而起,旋转一周后一拳捶向那个男人的面门,结果却手一软一头栽倒了地上,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中年人始没有动,只在他摔在地上的一瞬间,抬起脚尖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
他一百多斤的体重,这样砸在地上,肯定会造成震动,震动就会产生声音,那个男人不轻不重的踩了一下之后,整个地面就在震起的那一瞬间,又平静了下来。
“小雨凝刚睡过去,吵醒她的话我就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身材壮实到一个相当恐怖程度的男人说出这句话,很能带给人冲击力,尤其是他语气平静,更能显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是修行界,无论是武者还是修真者,从来没有以身材取人这个说法,不能说谁长的最高最壮谁就最厉害。
所以莫寒对这句话很没感觉,他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发起第二次进攻,是因为他还没站起来。
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关键还酸麻不堪,每动一下肌肉里面就像是一万只小虫子在放电。
舒服么?很舒服,就是有些受不了。
壮硕男人弯腰抓住莫寒的肩膀,轻轻松松的就把他提了起来,扶着坐在床边上。
两个人面对面,陈芳菲很壮,但是不高,像是把竖向生长的力量都用在横向上了,但是还是比坐在床上莫寒高出半个头。
他以微微俯视的角度看了莫寒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有趣的表情,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陈芳菲,程家的一条走狗。”
这个介绍很有趣,简明扼要有力的解释了一切问题。
以莫寒现在年纪和阅历,脸上还能露出一个笑容,笑这样一个重剑无锋的大男人,娶了这么一个文雅女子气的名字,还笑他这段自我介绍的犀利抨击。
伸出手,莫寒和陈芳菲握了一下手,想了想,有些艰难的说道:“莫寒,暂时是程雨凝的保镖。”
他嘴里干涩,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是勉强使出来的,随着这简单的几个字,嘴唇上就干枯的渗出了鲜血。
陈芳菲眼里闪过一道高兴的光芒。
两句话是相同的意思,确是截然不同的态度,而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不同,经历时间变迁后,就会发展成完全相离的两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