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扶着墙站了起来,王墙手里的绷带掉在了地上,手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闲散的插在兜里,白月千年寒冰的脸上竟然开怀大笑,苏小凤,王柳,废墟掩埋下的曹月满则满脸迷惘,不解。
莫寒没有坐以待毙,如果第二道波纹接触地面,他再被一面镜穿透,那种滋味不死也求死了。
他用灵气封住全身的穴道,阻挡血液的流出,暂时的减缓伤势。
剩下的灵气,在腰部压缩,灵气渐成雾状,然后在骨骼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中,转换到了右胳膊上。
莫寒一拳轰在了面前的空气上,青光从腰间游到右臂,随着莫寒的拳头,几欲透体而出。
就在莫寒出拳的时候。
咔嚓,那面镜在莫寒面前破碎。
轰,四方升起了几道恐怖的气息,直入夜空,没有声音,但是在人心里响起了惊雷。
莫寒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身上还在不断的往外渗着血,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这些人绝对不是程老他们,也就是说,还有人一直在隐藏,然后现在,齐齐现身!
白月停止了大笑,脸上一瞬间变得很难看,王墙脸色也变得惨白。
项链不为所动,第三道波纹势不可挡的就要碰到地面,这一下绝对能把莫寒耗死,她有这个信心,也有信心抢在任何人的攻击到达之前,了解这一切。
程老提着酒坛悠悠然站了起来,至于王小明,在莫寒一呼一吸之间伤势好了大半的时候,就已经走到高楼边上了,只有修乐还在弹着他的无声琴,不知道是谁在听。
一道道愈发恐怖的气息接连不断的在黑夜中各个角落升起,直冲云霄。
程老看着那个红发黑衣的女孩,眼睛里有惊叹,欣慰,张臂一指,指向莫寒。
王小明了然,伸出手在前面一抓。
第三道波纹已经碰到地面,一面镜已经推到莫寒面前,即便是以项链冰冷的性子,眼睛里也满是兴奋。
忽然,那面除了当事两人,别人都“看”不见的镜子,四条边上出现五个缺口,下一瞬间就支离破碎。
接着,项链前面的一圈圈波纹凭空消散,像是湖面被巨力压平。
项链尖叫一声,两只手愤怒的挥舞,莫寒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王小明伸手一点,空气上竟然同样出现一个小点,从他眼睛的位置看过去,如果面前是一副画,他手点的位置,就是画中莫寒的位置,正巧点在莫寒身上。
周围看见刚才一幕的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原本必定赢得项链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重伤欲死的莫寒反而站了起来。
黑夜里那些强大的气息,有些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姬宁辛苦了一辈子,难得在今天有了一个结果,作为师兄,我想帮他一次。”程老很是高兴的说道。
王小明没有动,两人身后坐在地上的修乐听见这话腰背猛然间挺得笔直,枯手拨琴不再柔和,渐渐出现铿锵之势……
铮铮琴音如春风化雨,飘散开来,润物无声,惊神,同样无声无息。
那些原本还在坚持的强大气息,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
莫寒没有心思管这些闲事,他身上的伤忽然之间好了不少,这时候不跑还等什么。
起身向后,拉起还有些发呆的王柳,扔到背上,莫寒悄无声息的游走在房屋瓦筑间,消失不见。
江静市很大,大到隐藏两个人如同在大海里滴进去两滴水,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莫寒背着王柳,落在一栋不高的楼房顶上,两脚刚一触地,腿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倒在地上,在他背上的王柳惊叫一声,随着莫寒倾倒的身子坐在地上。
这会儿他身上满是血液混着泥土,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的,早已经没有一点需要顾及的矜持了,于是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天上阴沉沉的,然后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江静市就是这样,早上还是阳光明媚,中午就变成暴雨倾盆,下午说不定还有狂风。
小雨落在莫寒脸上,渐渐把血污洗干净,王柳看着他那张不算很帅的脸目光闪烁。
刚才她就是这样看了一路,莫寒奔跑的时候,形成的风从前面吹过来,带来的都是他身上的血腥气,听到的都是莫寒粗重的喘息,和强有力的心跳。
王柳脸上微烫,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腿还被莫寒压在身下,于是脸上更烫了。
雨水渐渐大,落在他身上洗掉一层血液,像是洗不尽一样。
莫寒还在剧烈的喘息,可以轻松的从那张脸上看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柳心里一软,放弃了把他踹飞的想法。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适,也学着他张开胳膊,仰头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打湿。
也是一层殷红色,从身下氤氲开来。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雨水淋在王柳身上,小腹上的疼痛让想起了莫寒身上的伤,项链最后一次出手后,他身上的伤好像比自己的还要重几分。
“死不了,就是没力气,你能不能先把腿拿开,快咯死我了。”莫寒闭着眼睛,散淡随意的说道。
转灵的后遗症又发作了,这次在项链手里吃了大亏,后遗症来势凶猛,他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不能动弹了,最痛苦的是,他现在很痛,不知道多少根骨头裂开了一道道小缝隙,疼痛入骨,还带着酸麻。
王柳问他,就是问他还撑不撑得住,如果有人因为救她而死,王柳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莫寒回答的也很简洁,顺道又把现在唯一阻碍他舒舒服服躺着的事情抱怨了一下。
雨水打湿衣服,深褐色麻衣染上血就变成了黑色,被雨水浸的紧紧贴在王柳玲珑有致的身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丰满圆润的胸脯在剧烈的起伏。
“滚。”一个滚字霸气威武。
“啊!”莫寒惨叫了一声,腰上这一脚可是没有一点留情,以至于他没有滚,直接在地上滑了出去。
就像一道墨笔,在地上刷出了一道粗粗的红线。
天上的雨依旧稀稀拉拉的下着,房顶满是红色,又渐渐变淡,王柳看着一道道雨线,眼神朦胧,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好。
小腹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里面还残留着白月的内劲,她从受伤开始,一直没有有意识的磨灭那股力量,听之任之,不如说其实她也在等死。
就在王柳浑身冰冷,快要睡着的时候。
“为什么你把今天晚上要袭击鸟窝的消息散播到几大世家?”莫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