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条条,不分水陆,自四面八方而来,终点皆为长安。
此长安非彼长安,非是帝王城,却也颇具威严。
城墙高大,占地广阔,庄重浩然,宛若一条太古巨龙在蛰伏,一旦潜龙抬首,必可一飞升天。
江流一行人站在远处,极目远眺,此城的轮廓尽入眼帘,只觉一股浩大与沉重扑面而来。
“不错,不错,此女确实不一般!”
江雪站在江流身边,望着远方的城郭,抚掌而赞,其音若金声玉韵,非常的动听。
江流听了后微微不解,不由就是扬眉问道:“老姐,你在说谁?哪位女子?”
旁边,凌曦也是有些好奇,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雪,等待下文。这几日来,她已是明白了江雪的高深莫测,实在高人也,年岁亦不大,能得其称赞的女子,必然也是不差的。
凌曦旁边,其九爷爷这次没有再藏于暗中了,而是现于人前。此时他闻言后,却是大概明白了江雪所指的女子,心内亦是对此女赞叹不已。
“看一个人如何,就看她曾做过的事。此城乃姒水柔下令督造,我方才看此城已是窥出一二,此女确实名不虚传,心思与气魄皆是不小。”
江流听完江雪再言,仍是不明所以,即便他的心灵与见识俱都不差,但终究境界未到,所看到的一切必然不可能与江雪相同,非他之过也。
不过,江流此时倒也没有再开口发问了,而是在心里悄悄地把“姒水柔”这个名字记住了。
“听姐姐的话来看,此女应乃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但我现在要做的,不该是羡慕别人,而是去努力完善自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只有自身强大了,理想才有可能实现。”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言而为天下法!”
“大丈夫当如是也!”
江流心中热血涌动,拳头紧紧捏起,再次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然后,几人就是再度向着长安城进发了,倒也没有施展道法,用江雪的话来说就是“以足践道”,用走的方式来实践自己的道,体悟自然,感悟天地至理。
此时,距离江流突破已经过去了三天。
突破过后,他也没耽搁,马上就同姐姐、凌曦等向着这里赶来。
长安在望,行进途中,江雪口吐芬芳,抽空为江流介绍起了天下大势:“你以后若要行走天下的话,当注意九个势力。四大王朝:夏、商、周、秦;四大圣地:东极、西华、南阳、北元。还有一个太玄柳家。其中,四大王朝与四大圣地乃对立,泾渭分明,不死不休。最后的则是中立。”
“嚯!不死不休!这话说得!还有,那名字一听就有猫腻啊!”
江流目露奇光。东极、西华、南阳、北元,这四个名字咋听咋觉得有猫腻,但他却没有发问了。他总觉得什么样的实力就该知道什么层面的事,若不然也没好处。
再者说,若姐姐觉得他该知道的话,早就为他解答了。他与姐姐什么关系?必然不会对他不好的。既然姐姐没说,那就必然是为了他好,还不到他该知道的时候。
“至于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现在则为大夏所治,其确乃洪荒最顶尖的势力之一,不论显隐,皆为上等。底蕴十足,亦有上古传承,祖先乃至强者,开创者亦实力极强。所以方能立足东洲,无论是‘德’,还是‘力’,俱都不差。”
江雪莲步轻移,宛若独步世间的谪仙子,她于行进中再度开口。
江流听了却微微撇嘴。
在江流看来,所谓的“德”,其实还不就是“力”?不过,大约是“软实力”罢了。祖先有名、便占据大义,同时,人脉也不会差,认识其祖先的各位皆会给予面子。再加之其本身的实力亦不差,如此“有名有力”之下,才能立足天下而始终不倒。
江雪看向他,微微一笑:“能达到至高程度,必然是兼爱天下的,你这个想法需要改改。若你只有‘力’而没有‘德’,哪怕最终你的了天下,也是坐不稳的。”
言语间,江雪似是看出了江流的想法。
江流听了也没觉奇怪,但却出言反驳。
“没有‘力’,如何兼爱天下?连天下都得不了,又何谈兼爱?一切都是在有‘力’的前提下!若我有‘力’,并最终得了天下,你又怎知我不会兼爱天下?”
江雪摇了摇头,也不与江流争辩了。她明白,任谁也不愿被“教育做人”,自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与看法。
她转而说起其他:“现在大世将至,大势就要到来,谁也无法独善其身,除非有足够强的实力。你要早做准备。”
江雪言简意赅,意思很明确,江流听了后,心中也不知到底是何情绪,惊喜有之、害怕亦有之。
时势造英雄,他既想成为一个英雄,展现出自己的风采,让世人都知道他。却也因为自身还尚且渺小如尘埃的缘故,而不自禁地升起一股恐惧,是对那不可知未来的害怕与担忧。
这一切来得突然,来得剧烈,江流也没想到,姐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几乎没有铺垫。
“不必恐惧,无需害怕,做自己就好。无论如何姐姐也会是你的后盾,活出你自己的样子!”
声音若春风化雨、清泉流水,江流听了后只觉一阵天地之音在耳边响起,重重点头:“嗯!”
旁边,凌曦的九爷爷则是暗暗吃惊,愈发觉得看不透这对儿姐弟了。竟然什么都敢谈!却不会让人觉得是眼高手低、井蛙望天,反而像是一对凤凰、本该如此!
“果然,这世上总有人生来就是要睥睨天下的!”他暗叹,心中稍有些失落,很羡慕二人的风姿。
至于凌曦,则是似懂非懂,大眼睛萌萌,眨巴眨巴,样子可爱极了。她并未多言,安静且乖巧地走着。
于是,四人渐渐走过风景,走近长安,又走进长安。
当进去城门的那一刻,顿时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下,江流没有感觉,江雪与凌曦的九爷爷则是无视。
只不过,凌曦就不如其余三位了,她的身形陡然一滞。当恢复后再向前的时候,脚步则是不可避免变得沉重,恍若只比凡人强上一丝。但她却没有觉得意外,因为此前曾经历过相同的情形。
而看到江流竟然毫不受影响,凌曦九爷爷当即心中的惊讶更甚,“这对儿姐弟真是神奇,姐姐不受大阵的影响也就罢了,毕竟我已猜出她乃是与王女同一级别的存在,可这位弟弟……”
凌曦的九爷爷心中啧啧称奇。他可是知道,长安城内有大阵,压制修为,虽不如王城的那座大阵,却也压制虚境以下的一切修者。可江流,怎么看也不像是虚境强者,但竟不被压制!
王城内的那座大阵,只要实力不达“教主级”的修者皆被压制,这里则是不达虚境皆被压制。而即便不被压制,却也被禁空,难以飞起。这是威严,属于当世最顶尖势力之一的威严!
然而,江流竟然在实力不够的时候,就无视了这种威严!
江雪在江流身旁,看着后者不受影响,心中亦啧啧称奇。
她早就听自家长辈说起过江流,连巨头的大阵都无法压制他,此处区区阵法又怎能压制?
所以,江雪并不吃惊。她只是好奇,江流到底是靠的什么,才能够无视那种阵法的压制。
江流迎着自家姐姐好奇的眸光,心中不明所以,讶然道:“咋了老姐,我脸上有花?你咋这样看我。”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江雪扑哧一笑,摇了摇螓首,却未说话。因为已从江流的表情与言语中看出,连其本人也不知为何。
事实上,江流这时连此城有大阵的事儿都不知道呢。当初那股无形力量降临的时候,却还未近得江流的身,就被其灵魂深处那座残破小塔微微一颤,把所有的一切都震得烟消云散了。却是至宝有‘灵’,无上的威严不容亵渎,不允许被压制,哪怕它此时已残破、亦在全力镇压着什么,却也不容轻辱!
江流的表情有些傻,然后当他发现小丫头的脚步变得沉重、好似仅比凡人强上一线的时候,本就聪敏机灵的他立马就明白了,此城应该是有阵法,而他自己,果然就像是姐姐长辈们所说的那样,可以无视阵法的压制。
“果然,哥无论到哪都是不一般的!”
他心中有些喜悦,颇为得意地冲着江雪挤了挤眉毛、努了努嘴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安城所占据的这片土地,原本并不富饶,甚至还很混乱。但自打王女铸城以来,却是发生了天大的变化,渐渐变得热闹与繁华,城内人们生活得宁静与祥和。
江流走进这里,立时就被吸引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到大城市内,颇有一种刘姥姥大观园时的感受,觉得哪哪都是好的,很是好奇。
这并不是贬义,实际上刘姥姥善良正直,聪明能干,明事理,重情义,有着坚韧不拔的毅力,与江流大致差不多。只不过,江流到底比其多了份大气,故而并未洋相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