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大腿忽然被一个孩子抱住。她努力抬起头，通过一条缝看见那孩子的家长正笑盈盈地用手机给她孩子拍合影，于是她也很配合地用右手挽住了孩子，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招手动作。

    “谢谢！”家长欢欢喜喜地带着孩子走了。

    那孩子她之前没见过。今天来这里的不仅是特殊的孩子，很多普通孩子也受到邀请来参加互动。

    开了个先例后，其余家长都以为她是专门合影的吉祥物，纷纷让自己孩子站她一边拍合照。

    林琅也很乐意地挥手表示欢迎。

    一会儿之后忽然被一个家伙来了个大熊抱。

    这熊抱方式如此熟悉，她瞬间就知道这个家伙是谁了。

    “祁愿啊。”她的两个大手掌揉在祁愿脸上，祁愿嘿嘿地笑着蹭这头大奶牛。

    祁愿今年十四岁，因为是重度自闭症，没办法正常上学，就一直被安置在致远中心。平时他也会“被”上课，更多的时候他在这里扫地倒垃圾，做一些清洁工该做的杂物事。林琅之前听张老师说，他家长就是希望祁愿在这里工作。

    “认出我是谁了吗？”她问。

    祁愿抱着大奶牛摇晃身体。

    “我是谁？”她再问。

    “林老师。”祁愿标准地发音。

    “真棒！”林琅也给祁愿来了一个大熊抱。能够通过声音判断她是谁，她相当满意。

    她的余光瞥到了一双黑色皮鞋。

    是那个男人。她仰起头看到那男人的脸，男人冷峻的面孔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他已经拿起了手机，很郑重地开口：“请问，可以拍照吗？”

    “啊，可以。”她一点头，奶牛头险些掉下去，她连忙扶住。

    “祁愿，站好了。”男人说。

    祁愿立刻松开抱着大奶牛的手，转过身正面朝向手机镜头。

    林琅抬起双手摆出姿势。

    在男人按下快门发出【咔嚓】一声后，林琅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人和祁愿认识？

    这个人是祁愿家长？

    愣了两秒时候脑中的疑问升华为：这个人竟然是祁愿的家长？

    “谢了。”男人点头示意，祁愿笑着跑过去靠在男人身边，男人朝活动室走，他也跟着走。

    “哎……”林琅很好奇这男人是不是祁愿的父亲，跑了两步想要跟上他们，无奈一个跟头又扑在了地上。

    圆润的奶牛头又滚了出去，滚到男人的脚后跟处。

    男人回过头，似乎是很怜悯地看了林琅一眼。他拍了拍祁愿的肩，指了地上的奶牛头，“给她。”

    祁愿抱起地上的奶牛头跑到林琅身前，把奶牛头塞给她后再跑回男人身边继续晃着手玩。

    “哎……”

    男人已经带着祁愿转入走廊拐角。

    她扶着墙站起来，瞥了一眼走廊上方的时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一手扶着墙往举办活动的活动室慢慢蹭过去。

    在地上爬都比这样走路快得多。

    活动室的三面坐满了人，另一个腾出来的面就是舞台。

    她站在直接通往舞台的小门一侧，在那里站着的还有一只大老虎，一只大兔子，一只大恐龙和一只大绵羊。

    这个节目的表演者本来都是已经长大了的的智障青年，只因当初林琅很寻死地问了一句自己能不能参加表演，然后张老师很高兴地一指：“去吧，智障团还缺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