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改时间……”

    “他们想改就改你管得着吗。”大叔刷啦刷啦狂删了几下扇子，像是刚把一口气给喘了过来，忽然转变成苦口婆心地说：“你们小姑娘啊不要太相信传单这玩意儿了，前几天来应聘的啊，都是骂骂咧咧走的。”

    “啊……谢谢了。”她露出笑脸点头，然后把斜挎包放在头上遮挡灼热的阳光，一步一个喘气地往车站走。

    做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转了两趟车，结果希望一分钟就化为泡影。

    人生的挫折滚滚她早就已经感悟透了，现在她真希望老天能长点眼，别再让她继续感悟人生真谛了。

    她站在公交车车站下，上面有个挡雨用的棚盖可以遮蔽阳光。在等车的时间里她无聊地看着站牌上所有公交车所经过的站点，随意地扫视一遍后忽然从中间抠出了一个敏感的字眼——

    【恒兴集团】

    这个……不是祁相恒工作的工作的公司么。

    她用手指戳着【恒兴集团】四个字，一路向上划过去对准了【306】公交车。

    忽然有种想去看一看的念头怎么回事……

    这种念头比回寝室避热的愿望更强烈了……

    冷静冷静。她闭上眼冷静完毕，心里自己给自己打了一个公平的赌：如果下一辆是306，那就去恒兴集团看看；如果不是306，那就打道回府。

    她转过身去看着汽车行驶来的方向。

    两分钟后——远远驶来一辆……

    306。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果然造孽。

    然后她掏出两个钢镚上了车。

    恒兴集团更像是一大个工业园区。她在站点下车后沿着外墙走了许久才看见恢宏霸气的正门。大门被电动栅栏拦着，只有规定的车辆才能进入，而旁边人行的小门又有保安守着，最令人羡慕的是三个年轻力壮的保安正在保安亭内悠闲地看报纸吹空调……

    自己好像没有理由可以进去溜一圈的样子？

    话说回来……自己来这里到底干什么嘛……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随后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理由——借祁相恒的钱，该还了。

    家里借亲戚的钱都得尽快还上，更何况借了其余人的钱……她再绕着恒兴集团外围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家工商银行，于是在那里取了林意扬打回来的一千块钱。

    在她走回集团大门的时候忽然觉察出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这里虽然地理位置算不上偏僻，交通也便利，但总归有种临近郊区的感觉。如果以致远中心为地理坐标的原点，这里哪是一点两点地远……

    按照推测，祁相恒所在的公司应该不会离致远中心太远，那么祁相恒……真的是在这里工作么？

    她颤颤悠悠地掏出手机，按下祁相恒的电话。十余秒后祁相恒接通，很平静地应了一声：“喂？”

    “相恒，”她艰难地开口，“不要意思来打扰你……请问，你在哪里上班？”

    祁相恒似乎揣摩了一下她的真实意思，然后问：“怎么了。”

    “我现在在恒兴集团门口……”

    祁相恒似乎又思索了一下，然后问：“集团总部那儿么。”

    “看上去是的……”

    “你找我？”

    “某种程度上算吧……”

    “那你在那边呆着，我过来接你。”

    林琅刚想说不必的时候，祁相恒已经果断把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