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相恒也重新坐下来，然后看着被祁愿搞出来的满桌狼藉。祁愿虽然没有看祁相恒的脸色，但也自知自己做的不对，身子侧了侧想要离他远一点，怂起肩眯起眼笑着。

    “你刚才吃了什么。”祁相恒没有什么明显语气地轻声问他。

    “豆豆。”祁愿大概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这次回答得特别快。

    “还吃了什么。”祁相恒心平气和。

    祁愿再扭捏地晃了两下，耸起肩说：“菜！”

    “嗯。”祁相恒重新起身，然后说，“走了。”

    没有获得惩罚的祁愿瞬间心情好转地也站起来，扯住祁相恒衣摆：“回家。”

    “去看电影。”

    “回家。”

    “看电影！”

    等祁相恒有了发怒前兆地甩出一个感叹号时，祁愿一下子就没了反抗地闭了嘴。

    ……林琅忽然觉得兄弟情深也很凶残。

    去电影院的一路上祁相恒一言不发显得气氛有点诡异。虽说他经常一言不发，不过林琅这时候却觉得他整个人的气压都有点低，连祁愿都似乎感觉祁相恒还残余着杀气，一路异常安静地端坐着。

    “放松点放松点啦……”林琅尴尬地笑着挥挥手。

    祁相恒继续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开车，嘴上却说：“我哪里紧张了。”

    “你很在意刚才那事的样子……”

    嘴上依然这么说着：“不在意。”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林琅只能无话可说地沉默下去。然而只是死寂了一会儿，祁相恒就忽然说道：“如果是个正常小孩子，没准我还懒得管。”

    林琅再侧过头去瞥他。

    “现在觉得，我什么都不该管的。”他漠然，顿了很久再评论说，“没准不这样，她们的日子要过得更糟。”

    “……”其实对最后一句话深有同感的林琅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我很绝望，林琅。”

    林琅微微张开嘴，不安地重新看着他。

    他依然直视着前方，平静地开口说道：“在这么一个时代之下，很绝望。”

    林琅余光看向车窗。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上的灯光愈发闪亮。她看着车窗上印着的那张属于自己的面孔，以及车窗外绚丽闪烁的灯光。

    祁相恒没有兴趣看。祁愿虽然朝外看着，但灯光并没有投入他棕黑的眼眸里去。

    这光亮不属于他们。

    “会好起来的。”她喃喃，“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无法再走下去了，但每次安慰自己，会好起来的，也就这样坚持下来了，只要想想与以前相比，如今真的已经好起来了。”

    “……”

    “相比之下，你也会觉得现在，比以前更好了吧。”不管是什么意义上。

    “啊。”他轻声应了一声，缓缓眨眼一次后说道，“确实好起来了。”

    最开始决定亲自带祁愿的时候，祁愿还什么都不懂，带着满身的奇怪举动，原本人际关系就很一般的祁相恒和祁愿一同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异类。忍受了很久煎熬了很久，虽然如今并不觉得每天过着的日子有什么变化，但仔细想来，与曾经相比，确实已经好了很多——

    他建立起自己的事业，祁愿也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他的人际关系一如既往地糟糕，但是身边有祁愿跟着，似乎也并没有始终一个人这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