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祁愿一起在幼儿园吃了午饭，午休时其余孩子都去睡觉，祁愿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自娱自乐地搭积木玩。林琅把积木按照红蓝红蓝的顺序排成一排，对祁愿说：“跟我做一样的。”

    祁愿也把自己面前的积木按红蓝红蓝的顺序排列好。

    “真棒。”林琅伸出大拇指，祁愿也伸出大拇指，两人的大拇指碰上。

    林琅疲惫地打个哈欠，伏在桌子上眯眼看着祁愿继续玩积木。

    ——祁愿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不管她如何想象，都不会知道。

    她知道自己快睡过去了，朦胧中觉得也许自己一觉醒过来，祁愿就变得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先前的一切才是梦境——

    每个特殊孩子的家长都这么想过吧？

    而自己也经常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只要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的父母还健在，自己还是七八岁的模样，先前所经历的事都不复存在——

    不好的事情都被希望是一场可以醒来的梦。

    胡乱地想着，她知道自己也快坠入真的梦境了。

    “祁相恒竟然还没结婚啊。”她听到那些年轻老师们的低语声，像是缥缈的草原的另一头传来的歌声。

    “难道祁愿不是他儿子吗？”

    “祁相恒还没到三十岁哪来这么大的儿子啊。”

    “所以那个小南真的只是个保姆？”

    “就算她真的是祁相恒的女朋友，也会是保姆的命吧……以后真的结婚的话，一辈子都要照顾祁愿啊。”

    “有个自闭症小孩，整个家庭都毁了啊，真惨。”

    “没有祁愿的话，祁相恒早就娶妻生子了吧……”

    “我觉得只要有祁愿在，别说结婚，做女朋友都做不长久……”

    ……

    后面的她就听不到了。

    等她突然惊醒的时候，一下子就忘记了之前听到的所有话。

    祁愿还在毫无倦怠地搭积木。这个时候正响着起床铃，广播里播放完两首儿歌后，欢脱的小孩子一个个重新跑到了教室里面。

    真好，林琅再次产生这样的感叹。感慨完忽然觉得自己看到正常的孩子都会大惊小怪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陪着祁愿又过了整个下午。放学之后回到家，她陪着祁愿闹腾一会儿后，就坐等祁相恒下班回来。

    到了五点，座机忽然响了。林琅愣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她应该执行保姆的职能，连忙跑过去接。

    “喂。”是祁相恒的声音。

    “哎。”她有点惊喜地应了一声。

    “你到家了。”

    “嗯。”

    “我有点事，可能要六点才能到。晚饭你想怎么解决？”

    “家里吃吧。”她说。

    “那好，等我回来。”说完，祁相恒挂断。

    林琅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呼出，然后心情愉悦地去翻冰箱看看有什么菜屯着——然而除了鸡蛋鸭蛋和一些不容易变质的火腿鱼干等东西，几乎就没什么新鲜的食物。

    要出门买菜的话必须带着祁愿一起去，感觉会很不方便，而且她也不知道菜市场在哪里——干脆就等到祁相恒回来吧。

    祁愿全身心投入地看着电视，林琅出了一会儿神后忽然又听到电话铃响——这次她立刻殷勤地跑过去接，轰鸣着滚进她耳朵里的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你是故意手机关机不接我电话的吗！我给你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