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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名如其人(2)
    “崔同的同字好,也不如关允的允字好。”金一佳不服气,“允字有三种意思:一是认可,比如允诺;二是公平,比如公允;三是谦逊,比如允恭克让。要我说,谁也没有关允的名字起得好,他是一个一诺千金、处事公允并且谦逊的男人。”

    “呵呵……”老容头乐呵呵笑了,“如果说名如其人,一佳,你的名字是好是坏?”

    “我不知道,请容伯伯点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万物本源,佳是美好的意思,一佳就是一好的意思,一好,就是你好我好全都好。”老容头侃侃而谈,世外高人的形象又跃然脸上,忽然他脸色一沉,叹息一声,“如果真从测字上讲,夏莱似乎不好了……”

    “啊!”关允和金一佳同时大惊失色。

    “夏的本意是面朝南方,南为生,北为死,南为阳,北为阴,夏天万物生长,本是生机勃勃的一个姓氏,但姓氏好,名字却没有起好。”老容头脸上微有遗憾之色,“长相不好,影响一生的第一印象,名字起不好,也会影响一辈子的运气。就比如我的姓名,有容乃大,容姓是多好的姓,却没有容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只容下了半座山。”

    关允现在没心情听老容头对自己名字的自嘲,忙问:“夏莱的名字,怎么起得不好了?”

    老容头微一摇头:“莱字本是指荒废的田地,延伸的意思是田地荒废生野草。试想,在夏天生机勃勃的季节,万物繁荣的大地上,却有一片田地荒废并且杂草丛生,你是什么感受?”

    已经不是老容头第一次说到夏莱的不好了,上一次是用情深不寿形容,当时关允还浑不在意。当老容头又提到夏莱如夏天荒废的田地时,关允心中莫名一阵惊慌——夏莱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消息了!

    如果说老容头并不知道夏莱已经音讯全无了一周,那么他就真是神机妙算的神仙般的人物了。关允和金一佳对视一眼,一惊之下同时站起。

    “夏莱已经一周不见人影了。”金一佳一脸恐慌,“容伯伯,夏莱到底会不会出事?”

    “我不知道。”老容头也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人,不是神仙。再说人的命运都有变数,测字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不一定准确。”

    话虽如此,深知老容头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的关允心急火燎,急急对金一佳说道:“一佳,你快联系一下夏德长,问问夏莱和他联系没有。”

    老容头挥挥手:“你们先回吧,我还要开张卖烧饼。关允,你在离开黄梁之前,来我这里一趟就行了。”

    关允就和金一佳急匆匆告别了老容头。走到外面,金一佳即刻打了夏德长的电话,不料让金一佳气愤的是,夏德长竟然没接。

    金一佳气得差点摔了手机:“还组织部副部长,这点气量?我呸!”

    “呸他就不对了,毕竟他是你的长辈。”关允也很气愤,“我替你呸他好了。”

    说话间,二人回到了医院,进了病房,金一佳去打热水,关允就坐在椅子上想事情。他越想越觉得心慌,恍惚间回到了夏天,在万物勃勃生机的田间,忽然就有一片田地荒草丛生,与周围的盛景格格不入,是何等的凄凉并且让人心惊肉跳。

    夏莱万一遭遇了什么不幸,他又将如何面对?正想得入神时,金一佳打了热水回来,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说道:“刚才和夏莱的同事联系上了,她说夏莱才给她发过一个短信,说是即将结束采访,最晚明天就可以离开黄梁市了。”

    “吁——”关允长舒了一口气,夏莱没事就好,担心死他了,又一想,忙说,“一佳,你也给夏莱发一条短信,就说我受伤住院。”

    金一佳微露慌乱之色:“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怎么会?怎么了,你快说。”关允情急之下,没有深想。

    “你刚住院的时候,我就给夏莱发过短信,她还回了一条……”

    “啊?怎么不早告诉我?”关允一惊,“她说什么?”

    “她说……”金一佳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还是别说了。”

    “不行,必须说。”关允双手放在金一佳的肩膀上,目光坚定。

    “好吧,你听了别多想。”金一佳一扭身挣脱了关允的双手,躲到了一边,“她说她暂时抽不出身,让我先替她照顾你,还说让我照顾你归照顾你,但不能和你日久生情。她还说,要是我喜欢上了你,她会恨我一辈子……”

    “当然,她是半开玩笑说的。”金一佳又自我安慰地说道,“我也想开了,其实我对你充其量只有好感,谈不上喜欢,更不是爱。也就是我胸怀比较宽广,见你受伤,觉得你和小狗一样可怜,就自告奋勇照顾了你几天。你可千万别以为我真喜欢上你了。我帮你,是为了让你帮我演一场戏,好骗过爸爸妈妈。等你陪我去一趟京城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金一佳说得轻松,其实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苍白解释。她眼神躲闪,神情落寞,几天来的神采飞扬一瞬间变成了落落寡欢,也让关允明白,终究,夏莱是他和她之间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和夏莱有四年的感情,金一佳和夏莱情同姐妹,他和金一佳如果真的走到一起,必定会伤害夏莱至深,以后谁也无法再面对夏莱。

    可是,刚刚老容头还说金一佳红鸾星动,有喜事临近,难道说,金一佳会和哪个世家子弟订婚?但又说夏莱的名字起得不好,是夏天的荒田,又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去胡思乱想了,既然夏莱暂时没事,就是好事。忽然一阵倦意袭来,关允才察觉身体虽然康复了,但气血还是稍有不足,就说:“佳佳,我先休息一会儿。你也睡一会儿吧,再过两天逍遥的日子,等回到孔县,就又有得忙了。”

    高干病房是套间,关允一间,金一佳一间。金一佳或许也是困了,或许是心情低落,应了一声,也去休息了。

    关允倒头便睡,他是年轻,但毕竟输了血又奔波了一路,而且几天来费心费力。现在大局已定,又得知夏莱无虞,而且老容头人也在黄梁,他就一下放下了心事,睡得十分香甜。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醒来后才觉得饥肠辘辘,一看时间都下午三点多钟了,房间内没人,金一佳去了哪里?带着疑问,关允推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金一佳正缩着身子睡在床上,她穿了紧身秋衣,半截胳膊露在外面,美如玉,由于是黑色秋衣的缘故,黑白相映,更显胳膊白得耀眼。一瞬间关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其实金一佳的白比夏莱的白更好看,夏莱的白太过了,而金一佳的白,白而健康,并且久看不厌。

    精致而高雅的脸上,泪痕未干,显然是才哭过不久,就连下面的枕头也湿了一片,让人心生怜惜。每个女孩儿都有软弱的时候,即使如金一佳一般干练的女子,也是情动之后,再也不知归路。

    关允心疼了,回身到卫生间洗了毛巾,来到金一佳面前,蹲下身子,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他细心地沿着泪痕的痕迹擦拭,轻如蜻蜓点水,不愿惊醒她沉睡的梦。

    不料却是擦了旧痕又添新泪,金一佳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原来她根本没有入睡。

    “别哭了,傻丫头,哭多了,就有皱纹了,就不好看了。”关允的心也被她的泪水冲击得生疼,一个男人平生只有两行泪,也只能有两行泪。两行泪呀,他到底该为谁而流?

    “不要你管,我就是想哭。”金一佳不睁开眼睛,泪水汹涌奔流,“我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流泪,他就站在我的身前,我却感觉和他有千山万水一样的遥远。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有什么,想抢谁的东西就抢谁的东西,但为什么现在我想要爱情,却又那么的无力……”

    关允理解金一佳的痛,本来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儿,以前嘻嘻哈哈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一路风雪兼程,情根暗生,她和他之间,再也回不到当初你是你我是我的云淡风轻,人生是单行道,一旦曾经同行,就永远有一段生命交融。

    也许是老容头的话刺激了金一佳的心事,如果真是喜事将近,但将要陪伴她一生的人不是她喜欢的人,怎不让她伤心欲绝?关允就劝道:“你别想太多了,老容头有时也就是喜欢卖弄学问,他说夏莱名字不好,夏莱不也是安然无恙?他说你喜事将近,也未必就真是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