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车追近到了百米之内。
车内数女,夏莱是睡美人,无知无觉,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她无关。崔雨秋紧张地捂住了眼睛,不敢多看一眼。崔雅美还算镇静,接连做了三个酒精瓶炸弹,她一个,冷舒一个,金一佳一个。
冷舒紧咬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没想到平常含蓄而害羞的她,在面临紧要时刻,骨子里潜藏的叛逆全部释放了出来,热烈而奔放。
金一佳又恢复了傲然和精干,她先是将头发束好,又将衣服系好,大义凛然的样子,如同要上战场一样悲壮。
五公里!距离出黄梁市地界还有五公里,关允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迸发出最大马力,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对方见状,以为关允要拼命逃窜,也将动力提到了极致,试图超车!
“你们三个,谁投的最不准?”关允问道。
“我!”崔雅美当仁不让地举起了手,“要让我扔,肯定扔偏了。”
“你现在就扔第一个酒精瓶。”关允二话不说吩咐说道,“点火,扔!”
崔雅美打开侧窗,将燃烧的酒精瓶扔出了窗外。她说的是实话,酒精瓶一扔出去,别说扔到汽车上面了,完全就是失去了准头,直接就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瓶子破碎,火光四溅。
酒精瓶炸弹不如汽油瓶炸弹,酒精虽然燃烧值高,但在视觉上没有汽油有冲击力,酒精燃烧时的淡蓝色火焰也不如汽油燃烧时的红色火焰火光冲天。而崔雅美的酒精弹又扔偏了,只溅起了一股火花,丝毫没有伤及后面的追车。
“啊,扔偏了,浪费了一个。”崔雅美吐了吐舌头,脸红了,“我再多做几个当作补偿吧。”
片刻间,后面的车又追近了几分,关允又说:“雅美,你再扔一个。”
“啊?不是吧,还要我扔,我扔就是白扔。”崔雅美连连摆手,“就剩两个了。”
“让你扔你就扔,赶紧扔,别耽误时间。”关允闷声说道。
“好吧,浪费了不许骂我。”崔雅美一扬手又扔了一个,和上次一样的是,只溅起了一股火花。
“还能再做几个酒精弹?”关允从后视镜看到两个酒精弹虽然没有扔到追车上面,但显然放缓了追车的速度,最主要的是,已经成功地激怒了对方。追车现在已经乱了章法,只顾狂追不舍,为了躲闪酒精弹,刚才排列有序的队形已经被打乱。
好,计策奏效了。
“还有三四个。”崔雅美一边说,一边动手做酒精弹,三两下就又做好三四个。
还有三公里就到牛城地界了,关允心想,距离和夏德长通话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夏德长反应再慢,救援队伍也应该到了。如果再不到的话,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摆脱后面的追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车上有一个昏迷的夏莱,还有三四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儿,他不敢冒险。
从后视镜观察,远远落在后面的刘宝家的汽车还在和两辆汽车缠斗,一时半会儿也难分胜负。不管了,关允一咬牙,虽然他很痛恨夏德长,但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夏德长不会坐视不管夏莱的父爱上,相信以夏德长的能量,肯定会派人前来救援。
“谁扔的最准?”关允要彻底激怒追车了。
“我试试。”冷舒沉着地点燃了酒精瓶,吸了一口气,一扬手扔出了窗外。酒精瓶准确无误地划过一个弧度,落在了后面一辆汽车的机盖上,“砰”的一声,火花四溢,追车顿时着火了。
“好样的,冷舒!”金一佳惊喜地叫了一声。
不过后车虽然着火,但依然悍然勇猛,也不停车,继续狂追不舍。
“再扔。”关允又下令了。
“我来!”金一佳不甘示弱,也扔了一个。她扔得比冷舒还准,直接就扔到了另一辆追车的玻璃上,火花一溅,火势冲天,后面两辆汽车都停了。
“太好了。”崔雅美高兴得拍手叫好。
不料让人不解的是,后面的车停了,关允不但不乘机加速离去,反而也放慢了速度,缓缓停在了路边,似乎有意等车再追上来一样。后面车上的人下车之后,用灭火器灭了火,又重新上车,眼见又发动汽车追了上来。
崔雅美急了:“关允,你怎么还不赶紧走?还等什么?”
如果不是有意要送郑天则一份大礼,关允现在也会加速离开。但现在黄梁地界只剩下一公里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不给夏德长创造一个可以让郑天则断上一指的机会,就枉费他一路辛苦地护送。
关允没回答崔雅美的问题,却问金一佳:“一佳,怎么夏德长没有打电话给你?”
“呀,手机没电了。”
怪不得夏德长一直没有消息,原来联系不上金一佳,也好,越是联系不上,他越会心急如焚,关允见后面的车已经发动,猛然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加速,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关允先是扔酒精瓶挑衅后又停车示威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对方,对方盛怒之下,将计划抛到了脑后,早就忘了现在已经到了黄梁地界边缘,疯狂地追了上来。
好,来便来,战便战!关允精神抖擞,陡然间豪气大涨,哈哈一笑:“把酒精瓶一个一个全部扔下去,记住,每隔一分钟扔一个。”
接下来的一幕让崔雅美终生难忘:金一佳和冷舒两人,掐着时间,每隔一分钟就朝后面扔一个酒精瓶,每扔一个酒精瓶,就让对方一阵手忙脚乱,就靠几个酒精瓶的支撑,四五分钟的时间内,后面的车生生被逼迫得没有超过关允的车!
相信对方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如果让对方知道其实他们是被几个漂亮的姑娘打败了,估计得去撞墙。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酒精瓶也是有限的,当金一佳正扔得兴起,还想再拿一个扔出去时,却赫然发现酒精瓶已经用完了。而此时对方已经被激起了冲天怒火,不要命一样冲了过来,迅速超过关允的车,一脚急刹车将关允的车截停在了路边。
终于,还是让对方得逞了。
两辆车,一共下来六七个人,都戴了厚厚的帽子和一个大到夸张的墨镜。带头一人,下巴上有一个黑痣,黑痣上有一撮长毛,手里拎了一把长长的铁锁,怒气冲冲一把拉开车门,见车上一车莺莺燕燕、姹紫嫣红,又嘿嘿一阵邪笑:“娘的,没白追半天,原来有一车秀色可餐的娘儿们,兄弟们,今天的火,有地方发泄了。”
崔雨秋和崔雅美对视一眼,二人都乘人不注意握了一把手术刀在手,誓死保卫清白。
金一佳和冷舒也交流了一下眼神,也都准备抗争到底,绝对不妥协。
关允随手抄起一个扳手,万一他的推算失误,拼死也要保护夏莱和一车女孩儿的清白。尽管他一人孤掌难鸣,但哪怕力战而死,也不会后退一步。
一撮毛估计是别有偏爱,眼睛一扫,对金一佳的傲然和冷舒的清新不感兴趣,伸手去摸崔雅美的脸蛋:“护士最好玩了,兄弟们,这个归我了,剩下的,你们随便挑……”
话说一半,一道血光闪过,一撮毛的小拇指高高飞起,脱离了手掌,飞到了半空。
“啊!”一撮毛右手握住左手,鲜血汹涌,他万万没想到,小护士看上去柔弱,出手之狠却是让人防不胜防,顿时让他怒不可遏,“敢毁我?老子让你生不如死!兄弟们,上,随便玩,玩死拉倒!”
六七名歹徒“哗啦”一声向前一扑,眼见几人就要惨遭毒手,而关允也铁了心以死相拼之际,突然间对面车道上灯光大亮,数辆汽车风驰电掣一般杀来,一个急转弯,将场中一干人等全部重重包围。
汽车是改装过的,车顶上的大灯和探照灯一样明亮,照得场中亮如白昼。不等汽车停稳,“哗啦”几声,从车上下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呈战术队形分散包围,将关允以及一帮歹徒团团围在中间。
一撮毛见状,眼中微有惊慌,不过还故作镇静,径直来到为首的特警面前——为首者年约三十左右,方脸大眼,一脸冷峻。一撮毛嘿嘿一笑:“误会,误会,是自己人,我是黄梁警……”
话未说完,便被对方冷冷打断:“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