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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朝入秦宫,宫闱深似海(2)
    嬴驷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扫脸上的阴霾,两腮之上竟现出微微的红晕。他把张仪拉到地图前,又道:“你看齐国发兵中山国,燕赵两国会如何?”

    张仪略作思忖,道:“中山小国之所以可在列国间生存,乃因其之国土嵌在燕赵两国之间,实际上如同两国的一道屏障,故燕赵两国便如相约好了一般,谁也不会去动他。今齐国一动中山国,必然牵动燕赵两国,依臣之见,燕赵肯定退兵。”

    嬴驷两掌一拍,道:“我也是作如此想!楚国如何?”

    “在我离楚之时,楚国已然发兵攻魏。”

    “好!好!”嬴驷连叫了两声好之后,又问道:“我们该当如何打算?”

    “先打后抚。”张仪道:“与楚军联合,先将魏国痛打一顿,把他打痛了,打怕了,再去安抚魏王,与之结盟,如此一来,魏王便会放弃公孙衍的合纵之策。”

    “你不是人!”嬴驷认真地道:“你是人精!”言毕,君臣相视而笑。

    谈完政事之后,张仪便将芈氏入秦之事说了。嬴驷勤于政务,听了之后却并不如何在意,只说以后再见她。

    一连数日不见君王面,芈氏的心里开始有些忐忑,每日无事便坐在宫里揣测,是秦君根本没把楚女放在眼里,抑或说联姻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联姻成功了,楚女入秦一事就不会放在心里了?

    芈氏越想越觉得悲哀,本以为入宫为妃是件十分荣光之事,不曾想沦为政治的棋子,有可能后半生将孤独地在这宫里老死。

    芈氏越想越是不安,胸口憋闷得慌,当下起了身,想去外面透口气。走出寝宫时,深吸了口气,只觉精神为之一振,纷乱的思绪也有了些许的头绪,心想眼下一时见不了君王,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入秦一事是由张仪一手促成的,此事少不得要去找张仪商量。

    心中有了计较,便决定找个人去知会张仪,叫他来宫里商议。寻思间,不知不觉到了一座花园之内,不远处有一位五六岁的男孩正拿着柄木剑在那儿耍玩,见芈氏过来时,许是玩入迷了,那小男孩把木剑一指,操着稚嫩的童音道:“站住,我乃大秦武士,镇守此关,来者何人,通报姓名!”

    那小男孩长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架势摆得有模有样,十分可爱。可芈氏此时却是无心跟小孩玩笑,也不去理会,换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那小男孩见芈氏对他不加理会,顿时着了恼,“你这人好没道理,再不站住,小心我叫人把你抓起来!”

    芈氏入秦后,备受冷落,如今不招君王待见倒也罢了,却无端受到一个黄毛小儿的威胁,心里本就窝着火,被那小男孩一声喝,越发气恼,也没去想这孩子是什么人,把柳眉一竖,道:“哪来的野孩子,滚一边儿去!”

    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位侍人走过来,朝芈氏喝道:“你却是哪来的野丫头,公子让你站住,你站住便是了,却还出言不逊!”

    “呵!”芈氏气极反笑,朝那侍人道:“你且给我听好了,本姑娘不是秦国人,不受你等约束,我不管他是公子还是母子,现在我要出去,少挡我的路!”

    那侍人在宫里许多年了,住在宫里的人他基本相熟,见芈氏面生,想来至多是一名新来的宫女,便想好生教训她一番,叫了两名侍卫来,要抓芈氏。

    芈氏敢去大闹令尹府,本也并非善茬儿,现下心中有气,正愁没处发呢,见侍卫过来,霍地一声吼:“都以为本姑娘好欺负吗?来这宫里半个多月了,没一个人理我,这倒也罢了,却教一个黄毛小儿来管教我,他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支使本姑娘?”

    言语间,看两名侍卫一步步逼将过来,芈氏把银牙一咬,心想王宫便又如何,今日就闹他一回,兴许还能引起王上的注意,当下娇喝道:“谁敢放肆,休怪我无理了!”说着就朝着侍卫手里的剑迎将上去。

    侍卫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敢在宫里随便杀人,见她朝剑尖撞来,忙不迭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陡听花园门外有人一声喊:“惠文后到!”

    喊声落时,五六个侍女簇拥着一位妇人走入花园来。

    芈氏抬头望去,见那妇人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凤目斜睨间,不怒自威,那些侍人均是低着头,不敢与之直视,待其一站定,侍人纷纷行礼,好不气派。

    芈氏见状,心想原来她就是王后,果然是气度不凡!

    心念未了,只听那小男孩叫了声:“娘!”跑去了惠文后身边。芈氏一怔,这才明白为何这些人会有如此大的动作,原来这小男孩竟然是秦国公子!

    惠文后细长的蛾眉微微一扬,看着芈氏道:“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芈氏虽也有些畏惧,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索性把心一横,说道:“我本只是想出宫去,却不想被你儿子阻拦,非但是拦了,还要叫人来抓我。”

    一旁的侍人忙插嘴道:“公子只是玩耍罢了,她却出言不逊,骂公子是野孩子,我气恼之下,才叫人来抓她的。”

    惠文后闻言,饶有兴趣地看了芈氏一眼,心里大概明白她是何人了。她前些日子听说张仪去楚国联姻,且带了位楚国的姑娘来,此人既不识公子,不是楚女还能有谁?思忖间,美目流转,暗忖:既然君王不曾临幸,我索性装作不知她是什么身份,趁此机会把她抓了,然后想个法子,伺机将她支出宫去,免得扰了王上的心神。

    所有女人的内心都不想别人分享她的男人,惠文后自然也不能例外,目光朝侍卫身上一扫,“抓了她,关起来!”说完之后,径直领了那小男孩转身就走,任由芈氏如何大叫,也不予理会。

    且说魏冉逃到秦国后,便在相国府暂住了下来。这一日,见张仪从宫里回来,便上前问道:“相国,可有见到我姐姐?”

    张仪摇头道:“不曾见到。”

    魏冉又问:“可曾有我姐姐的消息?”

    张仪又摇头:“没有。”

    魏冉急了,道:“入秦半月有余,虽说侥幸捡了条性命,却倒像与她阴阳两隔了,莫说见一面都难,连她的消息都没有。”

    张仪道:“后宫的事为臣的不方便问,我也无可奈何。”

    “魏冉求相国一事。”

    “你不会想入宫吧?”张仪惊道。

    “正是。”魏冉道:“堂堂相国,进宫之时带一名随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明日上朝之时,我扮作你的随从一起进宫,只要进了宫,我自会向宫女打听姐姐的住处,只要见她一面便可,绝不给你添麻烦。”

    张仪料想芈氏也是如此思念弟弟,想来入秦后他们未尝见过一面,念他们姐弟情深,便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东方刚露鱼肚白,魏冉扮作随从的模样,随着张仪的马车往宫里去。一路上张仪交代他入了宫后需要注意的地方,不可随性而为,魏冉只是点头应承,此时在他心里看来,只要能见到姐姐,什么事都能答应。

    及至入了宫,张仪还是觉得不放心,临分手时,又开始叮嘱,魏冉笑道:“我的相国,今日怎么变得如婆娘一般,这一路上你已说过很多遍了。”

    张仪却正色道:“带你入宫,已是犯了禁忌,让你去后宫,是为大忌,非同小可,见一面后速回,然后在此等我,与我一同出宫。”

    魏冉行了一礼,道:“魏冉谨记!”

    与张仪作别后,魏冉径向后宫而去,遇值事的侍者问起,便说是相府叫传一句话给王后,如此一路通行无阻到了后宫。可让魏冉讶异的是,问了几个宫女,那几个宫女神色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便摇摇头走了。

    魏冉见此情形不由得蒙了,那些宫女的表情是何意思?莫非在后宫问个人也是禁忌?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不可能,王上的女人再怎么金贵,也不至于让人打听一下都不行。在那一瞬间,魏冉想了很多,尽管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芈氏一定出事了!

    想到此处,魏冉霍地转身,跑去找张仪,此事是他一手操办的,芈氏若出了事,他定是要负责任的。

    魏冉一路打听,好不容易寻到了君王日常办公之所,到了门前时,却被两名守卫拦了下来,魏冉大怒,心想姐姐为救我入秦为妃,如今不知所踪,性命堪忧,却还叫我守什么礼数规矩,真是岂有此理!当下一声大喝:“我要见张仪,让开!”手臂一伸,一手一个抓住了那两名守卫,提将起来,便是往左右一扔。他身如铁塔,力大无穷,喝声落时,竟把那两人扔出一丈多远,然后脚下一抬,跨入门槛,高声叫道:“张仪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