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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勇闯三关,鲜血铺起帝王路(2)
    如此日夜兼程,一路无事,这一日已到了函谷关外。

    函谷关的嬴桑早已接到惠文后的指示,令其严格盘查入关之人,见到芈氏母子格杀勿论。嬴桑是外将,一来不明白这其中的玄机,二来芈氏母子确实被发配到燕国去了,没有王命私自回国,便是大罪,便按令严密盘查来往人等。

    此时嬴壮也到了关内,与嬴桑坐在一起,听到卒来报说,赵国使臣到了,神色一振,朝嬴桑道:“芈氏母子就藏在马车的箱子之内,到时把箱子打开了,一见人不由分说杀了便是。”

    嬴桑作为守关将领,盘查来往人等乃职责所在,无需有所顾忌,便起身道:“我理会得,公子只管放心便是了。”话落间,把手一拱,走了出去。

    嬴桑到了城门前,向魏冉、赵固见了礼后,说道:“赵相不辞辛劳,远道而来,末将本不该为难,奈何军务在身,望乞恕罪,请赵相把国书拿来与我看看,可好?”

    赵固从怀里取出国书,送到嬴桑面前,笑道:“你可敢看?”

    嬴桑道:“末将岂敢私看国书,只需让末将看到贵国的印钤便可。”赵固便露出一角,让嬴桑看了印钤。嬴桑看了印钤无误,施了一礼,又道:“敢问赵相,那箱子里面所装何物?”

    赵固道:“乃我王送予秦王的一些赵国特产。”

    嬴桑走了过去,手按剑柄,命士卒将箱子打开了。士卒得令,伸手便把箱盖打了开来,只见箱内的确有一些礼物……嬴桑不由得暗自一怔。暗忖:若是果如嬴壮所说,芈氏母子藏于箱中,却为何不见人影?思忖间,目光朝赵兵身上一个一个望将过去。

    白起所率的劲骑加上赵国的兵士,好歹也有两百余众,倘若真是精心装扮了混在士卒里面,嬴桑一时也难以发现,是时,函谷关内外,除了萧萧的风声及偶尔响起的鸟鸣之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场面一度紧张到了极点。

    在将近函谷关时,魏冉已让芈氏母子穿上了赵军衣服,安插在了队伍之中,见嬴桑朝队伍中打量,他朝芈戎看了一眼,芈戎心领神会,与魏冉一起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地站到嬴桑旁边,将其夹在了中间。嬴桑似嗅出了一丝危机,脸上微微一笑。

    只见魏冉嘿嘿一笑,脸上的横肉随着脸皮的抖动,露出一抹杀气,“嬴将军,是谁给你换了个胆子,把我等都当作敌人来查了?难不成我这小小的栎阳令,与赵国的丞相一起入秦,还不足以让嬴将军放心?”

    嬴桑吃了一惊,他自然知道魏冉这句话的分量,别说是赵国丞相,即便是魏冉这个栎阳令的官衔一亮出来,也足以使他难以消受。栎阳乃秦国早年的国都所在,虽是旧城,但栎阳对秦国极为重要,其分量相当于陪都一般,栎阳令拥有军政大权,属于地方大员,嬴桑的官职自然不能与魏冉相提并论。因此听了魏冉之言,便怔在了那里,不知如何作答。

    芈戎把头凑到嬴桑的耳边轻声道:“你可是在查我姐姐芈八子?”

    一方要护人,一方要杀人,此事双方都心照不宣,此事便如隔了层窗户纸,双方都没去触碰罢了。让嬴桑没想到的是,芈戎居然把这层纸给捅破了,心里一慌,不知该如何应付。却不想芈戎又道:“我告诉你,她就在使团当中,等下我给你指出来,你敢动她吗?”

    嬴桑听了这话,着实是吃惊不小,他并不笨,知道这层纸捅破之后,意味着什么,但着实猜不透芈戎主动说将出来意欲何为,要知道函谷关有重兵持守,难不成凭他们这几人还能硬闯过去不成?却在这时,他发觉有一把匕首抵在腰际,芈戎的声音再次从耳畔传来:“不信的话,你动弹一下试试?”

    嬴桑把头微微一低,往自己的腰际看了看,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嬴桑反而不怕了。他好歹是一名守卫边关的战将,一生经历无数阵仗,自然也是见惯了生死,为了国家的利益,他随时可以付出性命,岂会在乎区区威胁?当下咧嘴一笑,“杀了我,你自忖能过得了函谷关吗?”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芈戎沉声道:“实话与你讲明白了吧,现在王上已经驾崩,咸阳城危机四伏,一触即发,左右丞相要立公子稷为新王,命我等秘密护送芈王妃和公子稷入咸阳,此等大事,若是延误了,你担待得了吗?”

    嬴桑煞然变色,“此话当真?”

    “你看我们像是千里迢迢赶来与你开玩笑的样子吗?”魏冉寒声道:“王上立了遗诏,让公子稷继位,但公子壮不服,欲趁乱夺位,故而一路派人追杀。眼下的事态已很明朗,你要跟着嬴壮犯上作乱,还是辅助秦国平定内乱,请将军速作决断。”

    嬴桑忠心事秦,自然是向着王上的,既然王上有遗诏,左右丞相又想拥立公子稷为王,他哪里还有什么话好说。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王上驾崩,最该立的应是嬴壮,如何会立嬴稷为王?便看了魏冉和芈戎两人一眼,问道:“有何为凭?”

    魏冉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羊皮纸,交与嬴桑看,说道:“此乃右丞相手书,你且看仔细了。”

    原来嬴疾为人机智,他早想到了沿途关将可能会阻止芈氏母子入秦,便暗中给了魏冉一道手书,说可在危急拿将出来,秦军将领大多忠心事秦,了解真相后断然不会发难。嬴桑仔细看了一遍,见果然是嬴疾手书,惶恐地道:“末将该死,险些误了大事。嬴壮现在就在我府上,可要将他拿下?”

    魏冉经过这几年的历练,行事明显老练了许多,低头一想,如今事情还未摆到明面上,要是在这里公然将嬴壮杀了,怕天下人不服,嬴氏宗室内不服,反而会另起事端,当下道:“到了咸阳,自然会收拾了他,但现在暂时不宜动手。一会儿我们入关后,你只当是什么也没查到,随便应付他便是了。但切要记住一条,新王未继位之前,切不可对人言王上驾崩之事。”

    嬴桑连连点头,待芈戎暗暗地收了匕首之后,嬴桑故意高喊一声:“什么也没发现,放行吧!”魏冉朝其微微一哂,率人朝关内而去。

    入了关后,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秦国境内,嬴壮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动手,当下快马加鞭,急往蓝田。

    不出一日,抵达蓝田。蓝田方面早已得到消息,大小官员纷纷恭候在大营外面,见芈氏母子下得车来,纷纷躹躬行礼。芈氏下了马车,当脚下踏着秦土,眼望着秦国臣工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想过回秦,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了秦国,而且这一次回来,她的儿子就要被立为新王了,她也终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一跃而登上人生的巅峰,甚至是登上这个世界的巅峰,俯瞰芸芸众生,以及这个纷繁复杂的时局。回想起这些年来的起起伏伏,端的是际遇无常,命运多变。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臣工们由衷地微微一笑,“众位无须多礼,我们母子以后还要多仰仗诸位鼎力协助。”

    及至入了大营,嬴疾便迫不及待地道:“既然新王已到,我们便可进宫了。据斥候来报,嬴壮已安排了死士及三千世族府上的老兵进了咸阳,这些人被安排在何处,目前尚不得而知。昨天晚上,我已令司马错和向寿各秘密领了两千甲士潜伏在了咸阳城,可在紧急时调动。我想惠文后和嬴壮虽然势在必得,但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夺位,因此入宫之时,芈王妃须小心在意,处处提防。”

    芈氏经历了一番沉浮,吃了许多苦之后,性情已然沉稳了许多,不再是当初那个大大咧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的人了,听了嬴疾的话后,虽然心中担心,却也未露出慌乱之色,只盈盈一笑,向着嬴疾微微一躹躬,说道:“丞相如此安排,我放心得紧,此事须耽搁不得,我们这便动身入宫吧。”

    众人称是,出了大营,浩浩荡荡地朝咸阳宫而去。

    咸阳城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连普通的百姓都似乎感觉到了风里所带来的阵阵杀气。按着秦国平时的律令,商贾往来自由,百姓出入城门也不会有人阻拦,可这几日全城却戒严了,出入城门搜查得十分严格。其次,嬴荡在洛阳举鼎受伤之事已在咸阳不胫而走,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王上受了重伤一事,再观察这几日城里的动静,稍微会分析的人都能猜得出来,秦国要变天了。但尽管如此,茶坊酒肆里却没人敢于公然议论此事,说到底嬴荡是死是活没人知晓,要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议论朝政,除非是嫌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