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大客户到公司签单。相当正式,人还带着保镖过来的。我们这一众纤弱人群在黑人保镖面前都显得非常渺小,所以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以古代迎接皇帝出巡的百姓奴相膜拜着老外老板们走进会议室。等他们都进去了,群众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为自己刚才奴颜婢膝的景象感到汗颜,后悔啊后悔!
当天,单子就顺利的签下来了。小雪和万言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全办公室人民都由衷的开心起来。终于度过了昏天黑地的赶工期,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我下班时从公司顺了一本日语口语一本通,岳剑回来了嘛,我得给他个惊喜。也跟他顺几句日语表示下他老婆的出色。免得他听惯了日本女人的温言细语回来听我说话产生强烈对比和无力感。这对婚姻是不利滴!
我回家随便吃了点饭,洗了澡就翻开了书。一看愣住了,这什么书,居然是汉语拼音注释。多半是动画片里总结的词语吧……
我无奈的认真念起来。
真的?(轰!逗你)
小姐(我揪下嘛)
不要啊!(呀买爹!)
可恶(扣手)
对不起(狗咪那啥咿)
没关系(一挖呦)
不要紧吧?(带胶布?)
约会(带兜)
是的(嗨)
晚安(哦压死你)
到此为止(哭了妈/的)
你好(哭你一起挖)
我回来啦(他大姨妈)
哥哥(哦尼桑)
可爱(卡哇咿)
怎么?(哪尼)
你好帅(卡酷咿)
太好啦!(有疙瘩!)
读完,我欲哭无泪!这年头的出版社实在太强大了,什么书都能出的吗?不过如此形声的教材,倒让我很快的学会了。等我明天下班回来看到岳剑,我就朝他飞奔,口里喊着“哦尼桑,他大姨妈!”
带着这种美好的幻想,我枕着书,甜甜的睡着了。
第二天,公司里一派过年的景象。就差张灯结彩挂鞭炮了。公司大派红包,人人有份,大家都合不拢嘴,连呼老板亚克西!社会主义亚克西!
中午去餐厅吃饭,发现伙食好到不行了。全部免费不说,那排骨,鸡腿,肉丸子,扣肉都是平时两倍大。虽然这是天大的便宜,但是对于办公室里一天到晚嚷着减肥的女同胞们却是半点没有感激之词的,但是之于我就大大不同了。我和食物之间,是异性关系,它们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是人类身上的几十倍,我总是轻易的被征服,匍匐得五体投地。
于是,李姐十分不屑的看我朝打菜的厨子挨个指:“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我回敬着周围那圈女同事们隐约的鄙夷眼神,看什么看,就是能吃怎么了,就是身材好怎么了。你们天天跟饿死鬼似的也没见你们多突围多纤细,我能吃怎么了!老娘嫁进豪门了你跟我比?我爱怎么吃怎么吃……
正在旁人不知道我得意个什么劲的时候,我听到了跟我雷同却有本质区别的喊话:“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我扭头一看,竟是李姐认识的那个车间主任。正操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急切的点着菜,生怕耽误到后面人。
我顿时感到和他并排一起以同样的气魄点菜有点丢脸,赶紧刹车,端起小盘就走了。
等跟李姐吃了一半,看到那个坐在远处的车间主任小伙子吃完飞快的闪了,李姐摇摇我,示意我注意他,“估计家里有什么事了。”
我只捕捉到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回想起刚才我们那和谐得惊人相似,顿时脸上无光。女孩贪吃可以装可爱,但是跟个大老粗一起就活象一路人了。
我们这顿饭吃了很久,吃完了午休没事做,正好公司大庆又没事做,有好事的就找来副扑克牌几个人围一起玩起了赌博,我不爱看这个,准备回办公室趁人少眯瞪会,可是李姐拉住我,叫我一起看看热闹。他们赌得大,李姐说就爱看这些平时小气得从牙里剔肉吃的男人输钱的样子。我一想回去我也没人玩,还不如呆一块,就欣然同意了。
在我哈欠泪水连天的抱怨中,午休结束了,我挽着李姐的手,一步二摇的回办公室。正巧碰到手里还攥着饭盒的车间主任年轻小伙子。
“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李姐看他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的。尽管狼狈,脸上还是挂着惯有的和善微笑。
李姐问他去哪了,他特得意的告诉我们,刚才跟同事借了辆摩托车,把中午的好饭好菜带回家给老婆吃了。还特别补充了一句:“她平时舍不得买菜,只吃咸菜,比我缺油水。”
他说完就走了,赶着上班。可是他走后,我和李姐不约而同的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雾水。
作为女人,真的是羡慕啊……
以后再见到车间主任小赵,或者看到他带着妻子打饭,游弋在人群中自豪的把妻子介绍给同事。除了感动之外,还有点羞愧,我们自认清高的高知高品质人群,除了物质上比他们丰富一点,其他的实在是相形见绌。
带着这样唏嘘的心情回到家,看到门口的擦鞋垫换了,家里也收拾得很干净,我突然意识到,对了,今天岳剑回来了。
我激动的丢下包冲向各个房间找他,嘴里高喊着老公你在哪!
然后就看到让我朝思暮想道得分崩离析,牵肠挂肚到小肚鸡肠的岳剑从房间出来,带着惯有的和煦微笑向我张开双臂。
我一个惯性冲进他怀里,自觉的攀爬挂上他的脖子。
“好想你哟!想得我都睡不着,老想你会不会不想我。”我撒娇的样子成功逗笑了他,他把我从脖子上拎下来,然后撂在沙发上。接着人就爬上来,咬住我的嘴唇。我好奇怪他的举动,心里咯噔了一下,新情趣?莫非在日本学的?
我还没来得及悲剧,突然嘴里多了个东西,弹性的,甜甜的。我莫名其妙,这家伙把什么吐到我嘴里!吃完的口香糖?太恶劣了!
我挣脱开他,吐出来放手上一看,一块橡皮似的咬不动的紫色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