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时侯我们才从学校出来找工作好困难,一起租房子过得很辛苦。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夏天很热,每天还要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而娇生惯养长大的我,那时只要一根一块五的巧乐滋就能很满足。
下班回家,两个人吹着电风扇坐在凉席上,一人一根巧乐滋吃得不亦乐乎。
我嘴上沾着巧克力,朝同样满嘴巧克力的他说:
“大学的时候,每学期给妈妈打一次电话。”
他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自己手上的冰棍化了没:“恩。”
“工作后,我每个月都会和妈妈报平安。”
“恩。”
“结婚后我每个礼拜都找我妈妈聊一次。”
“开始恋母了?”
“不,是生活的圈子越来越小了。小到除了你只能找妈妈玩。”
然后他就感动得眼泪汪汪,不吃冰棍痴痴的望着我,巧克力一滴一滴的滴了一床。
那时候的我们,还单纯。怎么累怎么玩哪里都是可爱的,现在回想,每一寸可爱都是悲剧的。
我盯着前排孙文的背影,突然发觉了莫名的萧瑟和孤独,此刻,真的该一笑泯恩仇了。就像在夫子庙看花灯会时,人太多,我们的方向也许并不是自己能掌控的,我们都是被推动着走的人而已。如果一旦停下来,可能会被踩踏可能会死亡。所以当时的他,或许那颗悸动的心早已经蒙尘,或者说,他只是向攒动的人流屈服得明显而已。
而我,又怎么能以为自己是高尚?我只是下贱得不明显而已。
蔷薇冷冷的望着我,半晌才说话:“你盯得眼珠子要出来了。你别给我丢人现眼,这种破烂还能看这么久我真服了你!”
我侧脸看看她,一脸并非佯怒的冰霜,高挑的眉心皱得有些尖刻。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大,什么时候起我和蔷薇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诡谲。曾经没心没肺的我们,已经不再拿自己不当回事了,而是突然逆转得太当回事了。
面对她的尖锐言语,我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沙发椅上,手指敲着着扶手,“蔷薇,你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好象真的回不到从前了,而且不是我原谅不原谅你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眼角的厉害神色突然荡平消失无踪。嘟囔了句:“我是提醒你而已,你都是有新家庭的人了。”
我拉住她的手,朝她暖暖的笑了。她条件反射的抽了一下手,复而又不挣了,任我拉着,只是那一下条件反射,她长长的水晶指甲划得我肉生疼。
“你和5哥怎么样了?”我俩头靠头的歪在一起,听着校长在介绍我们这一届里几个成功的企业家。蔷薇眼睛瞄着台上获颁优秀毕业生的那十来个优秀,虽然才毕业六年,但是每个人都已经面目全非了,而蔷薇的前男友王思赫然在其列。
蔷薇的眼神闪烁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王思相关的事。我以为她入神了没听见我的问话,于是也不多问了。她却突然冒了一句:“伍仁从头到尾都没拿我当盘菜。秦苏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语气是淡淡的,却是充满了杀气,我心知她对我和伍仁有疙瘩。于是赶紧逃避这个话题,重新坐直身子,她却盯着我,反问我:“你和岳剑呢?”
我不知道她这么问什么意思,愣了几秒。
“很好啊,像往常一样。”
“很好就好,我担心你在那个老板娘手底下上班,迟早会被她耍。”她脸上的神情淡漠,一点也看不出她哪里担心。不过她的话却是叫我担心起来,小雪今天不会又去找岳剑吃饭吧!我赶紧给岳剑发信息,问他在哪里,中午我去找他一起吃午饭。
谁知他回我说中午约了客户,不能一起吃了,让我跟蔷薇随便找地方吃点。虽然只是极简单的理由,但是我却抑郁得难受,好象他是在背叛我一样。
报告会一结束,我就拉着蔷薇跟同学们寒暄着想要走,结果系主任亲自追上来,拦住我。表示学校为部分精英准备了简餐,大家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我纳闷,我什么时候晋升到精英阶层了。我和蔷薇对看一眼,系主任马上笑着打哈哈,“两位美女请吧,当是给我个面子。”
我们脸立刻挂到地上,太狗血了!这是那个严肃得夏天都能当制冰机用的系主任口里说出的话吗?蔷薇脸上嘿嘿一笑,“主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上前挽住年近五十的他。顺便提了提自己因为四级没过计算机没过所以至今毕业证还没拿到的事,那系主任连忙拍胸脯表示下午就给研究决定下。
蔷薇脸上笑开了花,吃饭时不时的给他敬酒,跟那票领导打得一片火热,自己敬了一圈酒,还端着我的杯子把我的份也敬了一遍。总算哄得人人都开心,个个吃得都尽兴,再提证书的事,连校长都开了口了,“像这么优秀的学生才是我们学校应该培养的人才,怎么能不发毕业证!”我捂着嘴笑得无语凝噎。
我午饭吃得心神不宁,蔷薇脸色微红,看我吃得发呆,推推我。“你不放心出去打个电话好了。你这样子自己没食欲还影响别人食欲。”
我想想也是,拿上电话上外面拨号。
岳剑的口气有点急,在车里。我听得到那熟悉的奔驰小跑的低音炮轰鸣。
“没其他事的话我马上要开车了老婆,晚上回去再跟你聊了。”我很想问他中午开车去哪的,可是怕他嫌我烦,而且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于是挺无稽的打算把电话挂了。
可是听筒才离开耳边不到半秒,我却清晰的听到小雪银铃般的天籁之声:“谢谢你哦岳剑哥,让你请我吃饭还让你送我回家真不好意思!那我先上去。拜拜!”
我再也忍不住了,朝岳剑吼了起来。
具体吼了些什么我自己都没意识了,只知道我的声音很大,把蔷薇都从里面召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