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宇辰……”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比她自己还要清楚自己的敏感点在哪个什么地方,三两个动作,凌洛可的气息便因为他而不稳,甚至连无法发出声音的喉咙,也因为他而不自觉嘤咛了起来。
“嗯?怎么了,我的小乖乖。”安宇辰蹭着她的鬓角,吻着。
“不要……我好累!”她一手准备握住滑在她身侧的手,一手准备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准备逃离男人。
可她却不知道,她的这个举动,看起来就像是热情的邀约。因为她这么一动弹,那丝缕未着的身子,更进一步贴向男人。那沐浴乳产生的泡沫,更让她犹如凝脂的肌肤,泛起好看的光泽,在浴室白炽灯光的照射下,越发的诱人。
而这样的热情邀约,安宇辰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他的喉结,开始上下不安滚动。那双漆黑的眸,也开始变得迷离。
“可儿,你知道吗?你简直就是妖精,快要折腾死我了……”男人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吻落在她的身上,并一步步向下。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的在她的身上探索,企图得到更多。
“不要,安宇辰……”
她呢喃着,挣扎着。
“不要也要说个理由。要是能让我信服,我就放过你,不然……”
安宇辰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唇还是追逐着她柔软的身子。
“不要……这样下去,你会精尽人亡。”凌洛可尽力躲避着男人的亲吻,一边用近乎沙哑的声音说到。
那双明媚的大眼,此刻也再度染上了迷蒙的雾气。
她以为,这会是最好的借口。
但却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却突然扬起了邪肆的弧度,道:“精尽人亡?呵呵……”
那染上了情yu的声音,带着邪肆的笑声,如同刚刚他听到了,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而凌洛可,也一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但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她最后的希望完全撕碎。
“为了可儿,就算是精尽人亡,也是值得的!”
白炽灯下,男人脸上的邪肆笑容异样惑人。
说完这一句,男人便低头吻住了女人那张喋喋不休的唇瓣,将她最后的话语,全部吞进了腹中……
之后,刚刚扬言说要帮凌洛可洗澡的男人,又再度欺上了她的身,将她的激情,一次次点燃……
凌洛可不知道在浴室的这场缠绵到底进行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自己真的实在坚持不住了,昏了过去。
当凌洛可再度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了。
她伸了伸脚,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而她,也很没有志气的躲回到了被窝里。
还好的是,昨夜那遍布欢爱痕迹的被褥,早已被换下来。
被子干燥舒适,让她忍不住想要再度睡去。
但在入睡前,她好像又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那套满是污渍的被褥的去向。
安宇辰向来是高高在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这样的事情,想来应该是交给了陈婶去做的。
一想到被老人家看到那满是污垢的被褥,凌洛可顿时睡意全无。
还好,安宇辰也正在这个时候,推门走了进来。
“哟,宝贝,醒来了?”窗外阳光透进来的光线,照在男人的侧颜上,让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光晕。
其实,安宇辰身来就如同光束一样耀眼,不然为什么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呢?
而就是如同繁星耀眼的男子,此刻脸上正带着一种浅笑,不是很明显的那种。但让他的整个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
这样的安宇辰,让凌洛可也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是不是发觉你家男人长的太好看了?”不知道就这样对视了多久,直到被安宇辰这么一提醒,凌洛可才突然害羞的别开了脸。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才不是我的男人!”
凌洛可没有好气道。
看着他一脸邪肆的弧度,她就忍不住想要戳一戳他的锐气。
但她却不知道,她口中的这话,正好是这个男人的致命伤。
当她清甜略带娇嗲的说出这么句话的时候,男人的眸色顿时加深了几分,连同刚刚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冷去。
“我不是你的男人,那谁才是你的男人?”
他冷硬的唇角,轻轻扯动了下。
不得不承认,安宇辰生气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
连凌洛可也不自觉的哆嗦着,向后靠了去。
盯着男人那双已经微眯起来的黑眸,凌洛可只能无奈的开口,转移话题:“安宇辰,昨晚上那条被单呢?”
她知道,这个男人生气起来的威力。
虽然他不会打她,但他会用更为可怕的方法,迫使她臣服,迫使她向他低头。
回想起昨天下午到深夜的那一幕幕,凌洛可都有些不寒而栗。
“换掉了。怎么,你也会害怕被人看见那些东西么?”说出这话的时候,安宇辰的双眸依旧微眯着。
那冷硬的唇角,依旧证明着这个男人不悦的事实。
而凌洛可也只能无奈的叹息,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好打发。
片刻之后,他已经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昨夜她还没有走出浴室便昏倒了过去,自然也没有穿什么睡衣睡裤之类的东西。当男人这么钻进她的被窝里的时候,她就像是个新生婴儿,丝缕未着。
而安宇辰也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身上,再度施展着他强壮身子的魔力。
“安宇辰,你又想干嘛?”
在安宇辰不断向她压迫而来的时候,凌洛可也不断的往后退去。
退无可退之时,女人有些烦躁了。
“当然是做一些,能证明你是我女人的事情了。”男人的嘴角,突然再度浮现弧度。
但这样的弧度,和刚刚那种温暖人心的极为不同。
这样笑着的安宇辰,仿佛掌控了人间生死的修罗,让人后恐。
他的一只大掌毫不留情的沿着女人的曲线,另一只则在女人还未完全反映过来之际,深深的占有了她……
痛,瞬间将凌洛可整个包围。
这一刻的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柳眉,也因为这磨人的痛,而不悦的蹙起……
“安宇辰,你这个疯子!”
她的手,胡乱的抓挠着男人的胸口,企图将男人推离。
但安宇辰明显已经动了情,不管女人怎么反抗,他已经开始了他最为原始的掠夺计划。原本,安宇辰确实坏心眼的想要看着女人痛苦,但看着她蹙起的眉,还有额上布满的细密汗水,他的心揪成了一团,最终,他也只能无奈的妥协了。他靠在凌洛可的耳际,轻哄着:“放松点,就会好些……”
“乖,再放松点……”
他安宇辰也未曾想过,一向说一不二的他,竟然会因为这个小女人,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看来,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早已不是他自己所能预料到的。
而这,也越发坚定了他要进行某项计划的决心。
还好,安宇辰在这方面,确实是老手。三两下,原本疼痛不已的女人,也开始有些不稳的喘息声。
但她的眉宇间,依旧有着褶皱。这让安宇辰于心不忍。
正当安宇辰正盘算着怎么平息下自己的欲望,让女人休息之时,他的身下传来了这么个声音:“安宇辰,要做就快点,我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那一刻,安宇辰原本冷硬的唇角,突然又生出一抹暖意。
还好,在凌洛可的心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这样的想法,让安宇辰和她又开始了最为激烈的缠绵。
从正午,一直进行到太阳快要落上的时候,安宇辰才恋恋不舍的抱着凌洛可的身子,走进了浴室,帮她洗去他在她身上留下来的污垢。
开始的时候,凌洛可还以为安宇辰会再度忍不住,在浴室里想要。
不过事实证明,这只是她庸人自扰。
在安宇辰帮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之后,他便抱着她再度回到卧室里。但他并没有将她再次丢回到床上,而是放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自己则走向了那张凌乱不堪的大床边,开始熟练的收拾了起来。
“可儿,洗完澡之后,你想吃些什么?”
安宇辰正拆着床单的时候,突然开了口。
“不知道。我感觉不到肚子饿。”昨天晚上,她的肚子就饿的发昏了。可到了今天下午,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大概,是饿过头了,她身体里的葡萄糖开始分解的缘故。
“不饿也要吃,你都好几顿没有好好吃饭了,这样饿下去,胃会受不了的。”男人将床单收拾好,便开始拆被单。
夕阳下的他,少了平日里的犀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柔和。
但凌洛可清楚,这只是安宇辰收敛了锋芒的时候,才会有的。一旦他被激怒了,他那如同魔鬼一样的爪子,还是会伸出来,将所有人都伤透。
但似乎,这个男人却又像是在分开的这两年里,改变了许多。
就像此刻他手上正在做着的活一样,若是两年前,凌洛可打死也不会相信,安宇辰会自己拆卸掉床褥上的这些东西,而且还做的如此熟练。
“等你弄好吧。昨天的被单呢?”看着浅笑的男人,凌洛可又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扔掉了吧?”
像安宇辰这样的人,钱多到可以拿来当纸钱烧,确实有可能作出这一诡异的行为。
“我哪敢,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图案。”
“那东西呢?”确实,那简洁的白色床褥,就是凌洛可曾经最为喜欢的。
“昨天我洗了,现在还晾在窗外。不行,你可以看我们的阳台!”
男人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仿佛在说着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但他的话,却像是平地响雷一般,让凌洛可震惊不已。“你自己洗?不会是拿给陈婶洗吧?”
“哪能!难道我会不知道你最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这些东西?就算是以前,你也都自己亲自洗掉!”说着,安宇辰已经拆好了被单,正将它们跌在一起,然后又转身,推开了阳台上的门,让新鲜的空气流动,好冲散那一股子奢靡。
这时候,凌洛可也正好看到了被安宇辰晾在阳台上的被单,上面压着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让它不掉下来。但微风一吹,被褥的一脚还是会随风飘扬。
那一刻,凌洛可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突然坍塌了。
向来高高在上的安宇辰,竟然因为她的不喜欢,而妥协了……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安宇辰,竟然也因为她,而洗了被褥……
那一瞬,凌洛可感觉她的世界,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过可儿,我觉得自己洗这些东西真的好麻烦。你不知道,我昨晚忙活了一个晚上。我觉得,有必要在这个房间内添置一台洗衣机。这样的话,若是以后我突然想吃了,也就不用大费周章了。你说是不是?”男人的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
“以后……我们,还有以后么?”她的嘴角,苦涩如同涟漪,一圈圈的扩大。
而男人喋喋不休的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停住了,一双好看的黑色眸子,正在夕阳的余晖下忽明忽暗,想着什么。
看着男人的迟疑,感觉空气中骤然冷去的温度,那一刻凌洛可的心,再度沉进谷底。
大概,安宇辰会作出这么多令她感动的事情,也是因为他们只剩下这么两天的时间了。
两天之后,她凌洛可便要成为左岩的妻,今生今世,都和他安宇辰再无瓜葛了……
连安宇辰都对着剩余的两天时间,作出这般努力了,那她凌洛可是不是也该付出一些什么,好让今后的回忆不那么的单调……
这样想着的时候,凌洛可突然对着男人展露了最为美好的笑容。
“可儿,你在笑什么?”
突然被凌洛可这么看着的安宇辰,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安宇辰,你过来!”
她对着他,勾了勾食指。
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动人心弦。
“哦,好。”安宇辰放下了手上的活,大步走到女人躺着的沙发旁,却没有想到,原本正半靠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朝着他飞扑而来。
“可儿,你做什么?”
“可儿,你要吓死我啊?”
在男人惊魂不定的时候,女人突然吻住了他的唇。
那一刻,安宇辰看到那双他爱极了的明媚大眼,没有任何的情yu。有的,只是淡淡的眷恋,淡淡的迷蒙……
看着她那双大眼,他也像是猜到了女人的心中所想。
那一刻,他用他有力的大掌,按住了女人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那个傍晚,他们一直这么吻着,却不掺杂任何的情yu。
隔天清晨,当凌洛可醒来的时候,这个卧室里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但空气中残留的古龙香水和烟草结合的淡淡香气,却证明着这个男人存在过的事实。
凌洛可伸手捻了身旁的被角,发现那里已经冷却。
显然,被褥中的男子已经离开了许久。而自己却未曾发现罢了。
秋末的清晨,太阳比较晚升起。窗外,还有鸟儿动人的鸣叫声。
这么一大早,安宇辰会去哪个地方?
凌洛可可不记得,这个男人有什么晨跑的习惯。
打从她住进这个别墅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忙的。
每天都是七八点的时候,开始上班,下班时间基本是午夜之后。
所以这个时间点,凌洛可认为男人应该在书房里,处理这两天耽搁下来的文件。
这样想着的时候,凌洛可便跳下了床,准备去其他房间寻找男人的踪影。
可就是她准备推开门的第一时间,大门从外面推开了。
而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正是她正焦急寻找着的那个。
“安宇辰……”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凌洛可突然显得有些呆愣。
因为,出现在门口的安宇辰,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笔挺的西服。
那一身黑色的西服,将他挺拔的身材一丝不落的显称出来。他一手插着口袋,一手保持着推门的那个动作,注意到凌洛可的视线时,也是一脸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外露。但安宇辰就是有这样的本领,不用笑,也不用开口,安静的站在滴,便已叫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而他西服胸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朵花,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
她,一直将视线恋恋不舍的落在男人的身上。
这样的安宇辰,如同欧洲贵族,让人瞻仰崇拜。
连一直都跟在安宇辰身边的凌洛可,都不自觉有些痴迷。
“怎么了?”看着凌洛可呆滞了的眼神,安宇辰轻挑了俊颜,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优雅而风度翩翩。
“没什么,就是醒来发现你不在,以为你去书房了,正打算去看看。”
凌洛可发觉自己刚刚的视线过分痴迷,当下羞红了脸,别开了。
而男人却好似浑然不知那般,一直保持着他那股子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前天和昨天,和她抵死缠绵的男子,并不是他一般。
“是吗?”他的语调里,有着一股子难以察觉到的欣喜。
前额过长的刘海,有几根挡在了前额,让凌洛可看不清他黑眸里闪过的那些情愫。
自然,她也就错过了此刻男子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欣喜。
“你准备去哪里?”
男子的冷漠,让凌洛可的心中泛起一股子酸涩。
眼泪开始懦弱的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只是在眼泪还没有落下之前,她便抬手抹去。
之后,她那双明媚的大眼,除了有些不明显的红之后,和往日一般清亮。
“把你送回去,你不是今天举行婚礼么?”
安宇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他的语调,也不缓不慢,没有任何的高低起伏。仿佛他刚刚的话,只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一刻,凌洛可微愣。
突然间,她感觉她的世界变得无比模糊。
有些咸咸的东西,出现在她的喉咙间,让她变得有些梗咽。
“你说什么……”
她以为,她够坚强。
但颤抖的音节,却将她的思绪败露。
她瞪大了眼睛,等待男人的答案。
她始终都没有眨眼,因为她害怕眨眼的那一瞬,自己的懦弱会被眼前的男人所察觉,更害怕错过男人脸上此刻的任何一丝表情。
“我说,我要送你回去。今天,不是你结婚的日子么?”安宇辰看到她眼眶里闪现的晶莹之时,黑眸里有一闪而过的酸涩。但在那抹子酸涩还没有蔓延开来之时,男子便已经很好的将它给掩藏起来。
“可儿,这难道不是你一直都希望的?”
他看着她,柔声问道。
但因为带上了期许,他的声音过分的毛躁了,以至于,将原本那抹子明显的期待,给掩埋了。
安宇辰也一直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
那一瞬,凌洛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确实,自己一早便强调过,要安宇辰从此放过自己。
可当安宇辰真的亲口提出要将自己送回到左岩身边之时,她的心就像是被无数蚂蚁啃食着一样。
难道,自己从未想过要离开安宇辰?
难道,从一开始自己便没想过要和左岩结婚?
两个问题同时出现在凌洛可的脑海之时,她只能感觉到浑身冰凉。
一时间,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给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那一瞬,他们之间明明仅有半米不到的距离,只要任何一方稍稍向前一步,便可触及对方。但最终,没有人上前。
气氛,也在这一瞬跌倒了冰点。
空气中仿佛存在一道隐形的城墙,那厚度几乎让他们感觉不到彼此的温度。
“可儿,这是你想要的么?告诉我。”
在良久的对峙中,男人突然开了口,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中带着淡淡的冷。
这一刻的安宇辰,仿佛极力克制好自己的锋芒,耐心的等待女人的回答。
只是他不知道,在良久的沉寂中,女人的心早已一点一点的变冷。此刻,凌洛可的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加上她那瘦小的身子,仿佛秋风中的落叶,在晚风中凋零,凄美的让人心碎,痛得让人无法呼吸。
她看着安宇辰,一眨都没有的看着。
那双明媚的大眼,早已被雾气所遮掩。但至始至终,她都倔强的让眼泪没有落下来。
“安宇辰,送我回去吧。”这是,她最终的答案。
凌洛可能肯定,对安宇辰,她至今恋恋不忘。
但即便是这样,又能如何?
和这样高高在上的他,生活在一起实在真的很美好。
每一天的生活,都像是在梦境里才会有的。
可至始至终,她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男人的身边。
这样,若是哪一天,她又惹得这个男人不悦了,他再度将她抛弃,也说不定。
那样的痛楚,她已经经历了一遍。若不是凌末寒的存在,她能不能挺过来,都是个问题。如今要她再经历一遍,恐怕……
她真的累了,真的也再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所以,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放弃她和安宇辰,一切美好的曾经。
“这是你最终的决定?”低哑的声音,从凌洛可的正前方传来。
那一瞬,凌洛可能清楚的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寒气。
但至始至终,男人都对着她笑,矜持有礼,显得有些疏离。
那是一种无端的距离感。
不用特意去端架子,却已然高高在上。那是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旁人模仿不来,而他也抹不去的。
这样的安宇辰,真的让凌洛可恍惚的觉得,这两日和自己疯狂缠绵的男子,根本不是他。
只是女人却看不到,那一双掩藏在刘海阴影后方的黑眸,此刻正满是苦楚。
而他垂放在大腿双侧的手,更是紧握成拳。
“是……”
她的声音,清甜中带着不正常的沙哑。
但那双大眼,也动人依旧。
“好,这是你说的,我现在就送你过去。”他的腮帮子,咬的死死的。
安宇辰的声音里,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的脸部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只有安宇辰自己才知道,此刻他的心,就像是被针狠狠的扎进心脏,不见其伤痕,却疼痛无比。
如果不是没有门框的支持,在凌洛可的那个“是”字落下之时,他恐怕已经跌坐在地上。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举动。
“嗯,好。”再次抬头,凌洛可对着安宇辰,再度展现甜美的笑容。
那一双大眼,痴迷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若是以前,在安宇辰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之时,她恐怕就羞涩的别开了脸。
但这一次,她没有。
那决然的视线,仿佛要将男人的身影,死死的牢记在心。
“那走吧……”安宇辰轻笑道。
那迷人的笑容,暖动人心。
而说完这一句的时候,男人便立即转身,迈开修长的腿。
但凌洛可却迟迟没有行动。
看着安宇辰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仿佛落进孤寂的海底,再也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她以为,她是最为失落的那个人。
但她却不知道,离去的那个人,在转身离去的时候,脸色苍白无比。
“凌小姐,安先生正在外面等着你。快出去吧。”凌洛可一直失神的望着安宇辰离去的方向,直到陈婶的声音在门际响起,这才回过神来。
“哦。”
简单的应了一句之后,凌洛可便准备离去。
“凌小姐,今晚你想吃什么?我去炖排骨,看你最近好像瘦了许多。安先生前些天还买了些当归,说是要炖给你吃,补血气。”
陈婶在身后碎碎念着。
“不用了。”今晚,她已回不来……
但后面的这一句,凌洛可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害怕再和陈婶说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咽下去的泪水,便要再度奔涌而出。
“快点。”门口,安宇辰已经在催促。
凌洛可来不及多想,便跟着男人上了车。
“……”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狭小的车厢内,仿佛横生了一睹城墙,厚实的让他们无法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良久之后,当安宇辰将车子稳稳的停在郊区的某个教堂前的时候,凌洛可有些恍惚。
推开车门,她跳下了车。
“你怎么知道……”知道这里是她举行婚礼的地方?
凌洛可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么个声音:“你的事情,还有什么瞒得过我?”
安宇辰开了口,带着无声的叹息。
他也推开了车门,来到了女人的跟前。
看着那双满是疑惑的大眼,安宇辰微眯起了双眼。
那忽明忽暗的眸子,还有嘴角绽放的嗜血弧度,让安宇辰看起来如同修罗一般。
可这样的安宇辰,却又让凌洛可着实迷糊。
明明她刚刚已经说的够清楚,而安宇辰也已经承诺好了,会放过自己。那为什么现在,他会露出如此的神情?
那抹挂在他唇角边,是每一场杀戮之前,男子所带着的。
而其结局,是必胜!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凌洛可的内心越发的纠结不安。
难道,安宇辰至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还是说,他……
正当此时,左岩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可可……”
“左岩?!”
已经换上了新郎礼服的左岩,看起来更加帅气。
“可可,你没有事情,太好了!”
当凌洛可回头的时候,左岩第一时间上前,将她紧紧的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只是,此刻正沉浸在柔软身子的拥抱中的左岩,并没有意识到,他身后正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相拥的他们。
当左岩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凌洛可脖颈间的那一瞬,那双黑眸瞬间暗淡无光。那是一种,任何光线也无法照进去的黯淡。
“咳……”一声轻咳之后,左岩终于回过神来,放开了怀中的人儿。
转身的第一时间,左岩看到了身后的男子。
那一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漆黑了不少。
但他还是对着安宇辰,轻笑着:“安总,谢谢你将可可安全的送回来。我还以为……”
左岩说这番话的时候,对着安宇辰礼貌性的伸出了右手。
安宇辰回握了他的,同样笑着说到:“还以为我是骗你的,对么?”
但这笑容,却明显没有延伸至那黑色眸子的底部。
“呵呵,哪里的话。”左岩轻扯了唇角,只见其笑容,不见其温度。
看着安宇辰和左岩的交谈,凌洛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左岩会知道,安宇辰会在这个时间点将她送到这里?
而且她被安宇辰囚禁在别墅的时候,左岩一次也没有找过自己?
难道,自己和安宇辰的协议,左岩一早就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有何脸面,和左岩结这个婚?
“可可,你该进去换婚纱,还有化妆了。时间所剩不多了。”
就在凌洛可纠结着这些的时候,左岩的声音又再度打断了她的思绪。
说着,他还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我……”
凌洛可看了看身侧那个一直微眯着双眸的安宇辰,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我什么,快进去,错过吉时,就不好了。”左岩又再度开口。
“哦,那好。我这就进去化妆。还有,安宇辰你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不是凌洛可小气,而是看着安宇辰的神色,她的心总是处于极度不安中。
还有,安宇辰今日的这身礼服,看上去总有些别扭。
特别是他胸口别着的那朵红花,看上去无比妖娆喜庆。
可一时之间,凌洛可也说不上别扭的地方在哪里。
“哟,我都将你送到这里来了,怎么也要见证完这场婚礼,才能回去。左总,你说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安宇辰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凌洛可的身上。那双好看的黑眸里,专注而深情,更有隐隐的笑意,从他的眸底升起,一点点的向外扩散……
还有那张线条优雅的薄唇,此刻也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仿佛带着掌控全局的睿智。
这样的安宇辰,让凌洛可的内心极度不安。
因为她清楚的从男人的身上,察觉到那抹子专属于安宇辰的杀气。
但他的杀气虽然明显,却被他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升华到了极致。
仿佛伺机而动的狮子,正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等着猎物开始有行动,他便瞬间出击,给他们一击。
这么想着的时候,凌洛可凝视了安宇辰一会儿,给了他一记眼神。
那样的眼神,像是无声的在对安宇辰说,他们之间的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他们之间已经再也毫无瓜葛,就像他说的那样,今后男婚女嫁,都毫不相干。她希望,通过这个眼神,能让安宇辰冷静下来,不要破坏了这场婚礼,丢了左家的脸面。
可安宇辰根本不以为意,在接收到她的这记眼神之后,他的笑意越浓了。
甚至连眼角的笑纹,也清晰的呈现。
这样的笑容,如同一记闪着寒光的利刃,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屈居于他那王者般的压迫下。
那一刻,凌洛可感觉到自己的心,如同跌进了冰窖,找不到任何的救赎。
她奋力的挣扎,奋力的呼救。
当她拼命的时候,她终于远处飘来的木块,只要她能攀上这一块枯木,或许她还有被救的机会。
当下,凌洛可便再度开了口:“我怎么记得,刚刚安总说你还有个重要的仪式要参加。快点去吧,让别人等急了,也不好。而我这样的小婚礼,就像是一座小寺庙,可供不起您这样的大佛!”
看着安宇辰脸上闪现的笑容,以及黑眸里的笑意,她终于明白了,安宇辰果真还是没有放过自己。
他的承诺,不过是为了他接下来的行凶,找到最好的借口。
不是她害怕安宇辰的打击报复。而是她害怕因为自己,左岩颜面丢尽。
若不是前几天自己向左岩求婚,恐怕现在也不会引来这么一出。
而安宇辰对待敌人的残忍,她早就领教过了。
左家的势力范围不容小窥,但这里毕竟是中国,左家大部分的人力,都在法国。而在中国,称霸的还是安宇辰。不管他作出什么事情,政府部门都不敢出来干涩的。
若是当下,让安宇辰留在这里,恐怕过一会儿,左岩乃至整个左家,都会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的。
想着,凌洛可越发着急。
她准备上前,将安宇辰推回到他的车里。可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她的白皙手掌突然被左岩给握住了。
当下,左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给了她一记让她安心的眼神。
原来,他也早看出来,安宇辰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来参加婚礼,无非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破坏婚礼罢了。
而左岩给凌洛可的那记眼神,无非就是让她稍安勿躁,万事都交给他来处理。
但两人在眼神交汇的那一瞬,也明显的感觉到来自他们身侧的寒意。
如同暗夜修罗,突然降临一般。
不用回头看,他们两人都知道,这寒意定时来自身旁的安宇辰的。
“看来左总还真的是像传说中的一样,心疼娇妻啊!”阴阳怪调的声音,从他们的身侧传来。两人纷纷抬头的那一瞬,便看到站在他们身侧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拳头。微风吹过的时候,将他前额那几根过长的刘海又带了下来,挡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前,也正好将男人眸底闪现的冷厉气息,很好的掩藏起来。
但令凌洛可极为不解的是,明明安宇辰身上的气息如此的冷,他的嘴角却在这一刻扬起了和他身上冷厉气息极为不符的灿烂笑容。
那样的弧度,几乎将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色彩。
看着这样的安宇辰,左岩不禁佩服。这样的男人,确实是老手。不管是商场,还是社交场合,他都能将温柔和残酷,同时演绎的如此完美。
若不是因为凌洛可,左岩认为像安宇辰这样的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许他还会和他成为交心的朋友。若是有空,他们还可以坐下来,一起喝杯小酒,把把家常。
但,这不可能了。
因为凌洛可,早已介入了他左岩的生命。他是不可能就此放手的!
就算他的对手,是强劲的安宇辰,也不能!
这么想到的时候,左岩拍了拍凌洛可的肩膀,示意她站到自己的身后。之后,他才正面迎上安宇辰,笑道:“确实。像我这样的年纪,能娶到可可这样的美人儿,是左某的福气,左某自然要疼爱她!”
这是,凌洛可较为吃惊的。
明明知道安宇辰的来意,左岩竟也没有发怒。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抹调笑,磁性中带着温柔。
从凌洛可这个角度,甚至还能看到左岩的琥珀色眸子里,满满笑意。
然而她却不知,左岩如此的笑容,正是对安宇辰最好的挑衅。
他拥着他安宇辰的宝贝,说着动听的情话,还说她是他左岩的娇妻,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么?
那一刻,安宇辰的牙根死死的咬着,生怕自己一个松懈下来,自己的拳头就极有可能砸向面前满脸幸福笑意的男子。
“确实。如此,安某自然也要目睹下,你们的幸福婚礼!“说这话的时候,安宇辰那双如墨一般的大眼里,如同暗夜深潭一般深邃。那样的颜色,仿佛深夜的天空,浓云密布,谁也猜不透哪里在酝酿着怎样的暴风雨。
但这一刻的他,刘海依旧当着双眸,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是思绪。唯一可见的,便是俊颜上那抹如同夏风一样舒服的微笑,扣人心弦。
这样的安宇辰,越发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明明新婚的两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也表明了立场,不大欢迎他的到来。
但他却始终面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容不得任何人的拒绝!
那一瞬,左岩的面色开始出现了崩裂,他迟疑,他眉宇紧锁。
他知道,安宇辰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只要让他留在这个婚礼上,这婚礼极有可能进行不下去。
可他真的找不到,任何前来送上“祝福”的人。
“安总……”
左岩的声音,有着连他自己都轻而易举察觉到的迟疑。更不用说,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阅人无数的男子。
安宇辰,他会察觉不出来么?
听到左岩迟疑的语调,安宇辰眼角的笑意越浓了。
“怎么,左总真的舍不得请安某喝一杯喜酒么?”
他的话,有咄咄逼人的嫌疑。
但他的眉梢,却从始至终保持着原装,让他的面色看起来,极为柔和,如同他真的如此无害一般。
片刻之后,迟疑中的左岩最终还是朝着安宇辰伸出了手,笑道:“这是说哪的话。安总能出现在我的结婚典礼上,为我做见证人,那是左某荣幸之至。今天的酒水,早已准备好。安总这就随我进去,不过今日前来道喜的人,非常多。若是有招待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安总海涵!”
左岩抬起了头,同样扬起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两个面面相窥的男子,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但气氛却诡异至极。空气中仿佛有一些看不到的火花,正四处横飞着。
“那既然左总这么发话了,安某就恭敬不如从命!”安宇辰的脸上,笑意越浓。
说着,他便顺着左岩指使的方向,走进了会所。
只是没人知道,当安宇辰离开两人的视线之际,男人嘴角原本温和的笑意突然敛了起来。那双黑眸里,也清冷无比。仿佛刚刚正对着所有人微笑的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一定会夺回他的可儿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