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的疼,心里的冷,交织着折磨着她,连热的水流都无法将她温暖。
她极力的把头侧向一边,不去看他一眼。
这一叶的屈辱,她将铭记,全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强制给的。
可是,即使她有心忽略那不断靠近的赤,裸身体,耳边却依然能听到那冰冷如弦音一般的命令口吻:“怎么?残了?废了?还是娇纵任性惯了,要我亲自帮你洗么?”
浴池里的她根本不敢乱动,动一下都会更痛一分。
可是身后那个紧逼过来的人却毫不顾及,盯着她痛苦万分的脸,幸灾乐祸残忍地笑着,继续说道:“……看来我以后要温柔一点。”
以后?
这个词很无,耻。
安如雪突然觉得好累,仿佛掉进了一个黑色旋涡,不见天日。
她闭上眼睛,内心的痛苦辗转着,恨不得将牙咬碎,想哭,却没有眼泪。
安家十多年的隐忍都抵不过这一晚的忍耐摧心蚀骨,苍凉如荒木。
他不过是在玩一场交换了地点的游戏,由着她累,想要她累了之后学会乖顺臣服,或者沉沦求饶。
忍。继续忍。她告诉自己。
手边没有武器,孩子需要治疗,再忍一忍,这是一个修炼到无敌的过程。
总有一天,这伤害,这屈辱,会得到偿还。
伪装,早在她六岁那年就学会了。
面对危险如恶魔一般的叶少,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之后,她早已学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先前的挣扎与抗拒和那最彻底最刻骨最难以承受的真实的痛苦都逐步一点一点按照她的算计演变成这一刻的臣服与妥协。
她以自伤为代价,和他进行一场黑暗里的爱,欲赌博,她知道如果等不到她的屈服,这一叶会漫漫无尽头。
而至少这一刻,她嬴了,他暂时真的相信了她的细微转变,终于打算提前结束这场看起来永没有终点的爱//欲游戏。
不早不晚,她的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太早,他会起疑;太晚,她会自伤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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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残忍的一叶终于过去。
当所有的一切终于暂时平静下来的时候,安如雪看了看墙上的钟,已是凌晨五点半,窗帘紧闭,明明没有风吹进来,心却觉得那么那么的冷……
这是他的房间,可是天还没完全亮,他已不知去向。
她多希望,这个恶魔,再也不要回来。
忍着全身碎裂一般的疼痛,安如雪从床上爬了起来。
呵,还好,手脚都还在,左手依然脱臼,头脑还可以思考,她还活着,能带着活的身体去见她的孩子,趁恶魔未归之前。
环顾四周,恶魔的房间很整洁,高贵低调,没有一丝杂乱,不见一根断发。
始终不明白这样一个和她大哥安东方一样有洁癖的男人,怎么会强要她这个早已不干净的女人。
昨晚撕扯的衣服碎片早已不见。
很显然,在她昏迷不醒的期间,有仆人进来打扫过房间。只怕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已入了其他人的眼。呵,昨晚在浴室里刻意演的那场屈服的戏,只想一切快点结束,所以早将自尊给抛弃。现在,别人如何看她,她懒得去在乎。
可是,这里没有她的衣服。
斟酌仅仅一秒,她还是果决地打开了那个人的衣柜,因为,她没时间浪费。
挑选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衣,不去管它昂贵的价格,她忍着全身的疼痛穿上,长度刚好盖过她的大腿。下,体的疼痛让她暂时放弃了穿长裤。
将衣领最上面的扣子也扣好,除了白皙的玉,腿,她将自己包裹得一丝不露,看起来像穿了一件稍短一些的连衣裙。
打开房门,正打算去找宝宝的安置之所,却像天敌一样看到了目光冷锐的洛离。
“啪啪啪---”掌声响起,只见洛离一身黑色风衣,似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墨黑的短发有几丝不羁地垂在冰冷的眉眼前,看上去极其庸懒,他冷魅地扫了她一眼,薄唇紧抿,下一秒,冷笑道:
“不错,穿成这样,看样子昨晚很精彩。”
她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感叹,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脸色微红地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安如雪忿忿地一字不愿多言,倒是洛离似乎早已知道她的打算,冰冷如刀锋的目光再上下打量她一眼,直接转身,边走边道:“少主吩咐,要看孩子,跟我来。”
于是,叶千绝回家的时候就碰巧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一身洁白的少女,温暖地微笑着,用一只手极为爱护地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弯腰站在他的浴室,试图将孩子安全地放下来,用一只手为他擦拭。
他刻意将脚步加重,朝她走去。
这个绝美的女孩子,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复原能力,在没人的时候,竟笑得这样温暖干净,如果不是命运让她毁了自己最后一瓶药水,他和她便不会相逢。
他就是他,即便是发狂,所做的一切也代表着他,他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如果真要算,也只能算这姑娘倒霉,遇到了他。
而她,或者说她的身体,在尝过了之后,碰巧对了他的胃口。
此刻,大概是身体不适,加之抱了一会儿孩子,安如雪的脸色染上了一层粉色的绯红,像一朵正要绽放的娇艳花朵,十分的美丽动人,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别样诱,惑。
终于,她看到了他的存在,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她一脸的温暖笑意就那样僵硬地卡死在她精致绝伦的面容上,想笑笑不出来,想收回又难受极了,倒有几分可爱。
她慌乱地将孩子重新用一只手抱起来,那保护的意味明显,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什么坏事都做尽做绝的人。
不知怎的,看她如此紧张,如此防备,甚至……有一些害怕他的到来,他竟隐隐觉得有些不悦,这并不像平时的她该有的状态。
难道……
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安如雪紧紧地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这恶魔心思缜密,黑白两道权利通天,运筹帷幄揣摩人心的本事不小,他皱眉是在想些什么吗?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咿呀……咿呀哟……”变异的宝宝身体很特殊,已能发出模糊的单音,早上喝过他的一滴血之后,到现在都还很精神,躺在安如雪一只臂弯里,专注地望着他的妈咪,两只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漂亮极了,实在让不喜欢孩子的人也讨厌不起来。
他在安如雪的眼前站定,等着她的问候和主动请安,却见她只是抱着孩子瑟缩着,一脸畏惧怯弱地睁着那双委屈的大眼睛看着他,就是不敢开口说话的样子。
只见叶千绝的眼里闪过一抹邪恶的光,又快速上前几步,故意将宝宝夹在中间,修长的手臂立刻掐住了她的喉咙,颠倒是非地说道:“呵,这样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是想诱,惑我吗?”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安如雪深深皱眉,但是,为了怕伤及孩子,她一点也不敢挣扎。
“怎么?还要继续伪装么?昨晚的表演真是尽力啊,居然……骗过了我!”叶千绝的脸色阴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只要一想到昨晚被她假意臣服给耍了,他就恨不能掐死她。
安如雪觉得自己是真的快不能呼吸了,那只手,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是真的要她死。
“……放手!”她怒视着他,其实,她也没打算能继续骗过他几次,与这样高智商的恶魔较量,每一次的胜算都是侥幸,今天若非孩子在场,她断然不会如此慌张,被他一眼看穿。
叶千绝也毫不退让地凝望着她,两个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都有些冰冷和倔强,暗流汹涌无人退让。
“好啊,我放手……”他突然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略微往下压,两个人身体分别前倾的角度刚好不会伤到孩子,然后在她震惊的眼光下,他一低头,就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没错,从一刚开始,他再次走进这间浴室,他就想这么做了。
叶千绝的呼吸很急促,唇角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用力的吮吸,仿佛想将她的伪装全都吸走。
安如雪气得发抖,唇又痛又麻,却又无力反抗,怕拉扯之下牵连到孩子。
一股血腥立刻蔓延在两人的口中……
可是,叶千绝却仿佛毫无知觉,仍然如撒旦一般不肯罢手。
“唔……”即便孩子还不懂事,但她并不想被孩子看到这些,被这样的恶魔当众亲吻,她觉得羞/耻。
直到她快要无法呼吸,叶千绝才终于放开她,他的眼睛黑亮深邃,仿佛是叶幕上曙光乍现时的那颗星方,只是,太过孤寒冰冷!
他将唇瓣暧昧地擦拭了一下,竟破天荒地没有开口斥责她咬了他。可是……
“是谁允许你穿我的衣服的?谁借你的胆子?恩?”他眼神如狼地更加贴近她的身体,冰冷磁性的嗓音与他贴,身传来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很有凛然的压迫感。
见他眼神不对,安如雪实在不想再经历昨晚的事情,她试图一脚踢开他,想要带着宝宝赶紧离开这里。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要继续呆在这里和他共处一室!
她在他的牵制下几乎无法动弹半分……
感觉到他的不良动机,安如雪怒道:“你这个变/态,当着小孩子做这种事,你不觉得羞/耻?!
你有权有势,多少女人等着你,为什么偏偏要对我强来,你放开我!”
叶千绝却贴近她的耳边,暧//昧地含住她的耳垂,冰冷地说道:“我若不放,你又能如何?”
别说当着小孩子的面了,他叶千绝想做愿意做喜欢做的事,就算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他也照做不误!
“你简直是道德败坏不可理喻!”安如雪气得脸都红了。
叶千绝看着盛怒中的她,他早说过,对方越生气他便越开心,本来阴沉的脸随着安如雪脸上丰富的表情而变得略微愉快起来。
此时的她,挣扎之中长发披散下来,几缕乌黑的发丝略微凌乱,加之玉腿外露,到更添一抹妖娆魅惑的美感。
正当他打算再一次一亲芳泽时,恩,安如雪怀里的宝宝哭了起来!
啧啧,哭得可真是时候啊,只是,为什么看着孩子的眉眼,眼睛依然是大大的,滴溜溜的圆,却怎么哭了半天没半滴眼泪呢?反倒是小眼神里有那么一丝明亮的小狡黠。
被破坏了性致,叶千绝恶狠狠地皱眉:“这小东西可真碍事,还没名字吧,反正父不详,干脆就叫他小混蛋好了……”
他那赐名时一脸恩赐的表情,让安如雪又很生气,本不想搭理他,却又为自己宝宝不值,低声怒斥道:“他有名字!”
什么小东西小混蛋?!你们全家除了阿泽以外才全都是小东西小混蛋!
“……哦?说说看,他叫什么名字?”叶千绝来了兴趣。
其实,他只是突然想从安如雪的口中探听出孩子父亲的姓氏,毕竟这孩子出生时身体早已产生了变异,根本查不出确切的血液。
安如雪却不太乐意地说:“他叫安念痕,乳名,小痕。”
念,是思念想念和铭记的意思。痕,是刻心留痕的意思。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个名字。随她的姓氏,纪念某些曾经出现在她生命里,真心对她好的人。
叶千绝似乎对她的答案略有失望,不易查觉地皱了一下眉,不过,很快又眉头舒展开来。
究其原因不过是安如雪没有透露出孩子父亲的姓氏,这让他略有不悦。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这是否代表着安如雪自己的一种态度。
孩子跟着她一个姓,呵,也挺好的,这名字不错。以后就叫这小东西小痕了。(后来的后来,叶大少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时之间本就无话可说的两个人再也没有了话题,浴室里面又诡异地安静下来,就连宝宝也眨巴眨巴着眼睛,看样子似要睡着了。
眼看着空气中暧昧的因子又将聚拢,不愿与叶千绝多说一句话的安如雪内心正在着急,却见洛离推门走了进来。
洛离似没想到他们俩人会在浴室呆着,冰冷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那薄唇似乎也上扬了一下,语气略微邪恶地对叶千绝说道:
“少主,凌邪风再次登门拜访了,说是要和你谈一笔大生意。”
叶千绝一直当洛离是兄弟,当即很随意地问道:“他在会客厅?”
“是的,已恭候多时。”
“呵,我看那人恭候多时是假,悠闲喝茶是真吧。这号风云人物,本该是个千金难求的好朋友,却和顾非凡那家伙走得太近。上次我是故意让阿泽把他打发走的,故意要戳戳他的锐气,这么快居然又找上门来了?走,一起会会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