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不见驸马爷问话,我就一直保持着跪姿,因着担心自己的一点差池会招来更严重的后果,我一动未动。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在冬日寒气下显得更加冰冷,裹着厚厚棉服的双膝依然受到凉刺骨寒气的侵袭。
我一开始还能承受,渐渐地寒气经过双膝开始蔓延到全身,我竟有些瑟瑟发抖。
就在我受不住,连上下牙齿因为受寒也开始打架的时候,驸马爷终于开了尊口:“苏全?”
“奴才……在……”简单的一句话我努力了半天。
“你还是自称为'我'吧,奴才二字从你口中说出,听着不太顺耳。”驸马爷的一句话让我错愕半天。
您倒是早说呀,害我在地上跪了这么半天。若是其他季节也就罢了,冰冻三尺的日子跪这么久谁受得了呀。
我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说出口的话还是恭恭敬敬:“谢驸马爷恩典。”我叩首谢恩。
“起来吧。布饭!”驸马爷语气轻松地说道。
“是!”终于可以起来了!我用手撑着地,满满地抬起已经麻木的膝盖,刚想站直一个趔跌差点倒下,驸马爷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我。
就这么一个动作,武衣再次惊愕万分。
驸马爷等我站住,便匆匆走回了书案那里,动作的急切好像在掩饰什么。
这么久了,午膳还没摆上桌。武衣看到我的这一连串动作,还有驸马爷晦暗不明的态度,他后悔让我送饭了,所以他趁驸马转身回去的时候,悄悄问我:“苏全,我来布饭吧。”
我冲他摇摇头,低语道:“我没事,就是腿有些麻了。现在已经好了,饭还是由我来布吧。”
武衣还想再说什么,驸马已经转过身了,武衣只得作罢。
我慢慢地走到书案那里,在那幅未完工的丹青旁边收拾出了一角,把食盒中的饭菜全部拿出。因为食盒外面包裹了两层厚厚的棉质套具保温,虽然过了这么久饭菜还冒着热气。两菜一汤和寻常百姓家并无二致,不知是驸马爷俭朴,还是别的原因,我相信前者最有可能。
“驸马爷请慢用!”我说完,便提着空食盒站到了一旁。
驸马爷吃东西的动作很是文雅,咀嚼的动作让我有了一瞬间的窒息。天哪,和臣太像了!相似的面孔,相似的动作,我看着看着痴了,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臣,是你吗?”我突然地出声让驸马爷夹菜的动作定格在了空中。
驸马爷先是迷惑、震惊,而后又突然把筷子扔掉,连带着夹着的菜也一起,双手扶着额头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武衣赶忙上前询问:“主子,要不要传御医?”
驸马爷强忍着,连句利落话都说不出了,只是连连摆手。
武衣在旁边干着急,转眼看到了仍然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我,他责怪我说:“苏全!你做什么了?怎地惊到了主子?”
此时我才如梦初醒,脸上已有泪千行。
眼前的驸马爷痛苦依旧,刚才扶着额头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正欲敲打自己的脑袋。但武衣在旁边阻止了,他对还在发愣的我急吼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去请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