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鹤考虑到她万一被夏玲珑的人再次追杀,耐心地承诺:“我们跟你回去,就当是你的朋友,不要和你爹娘说我们是宫里出来的。”
坐上色亚娃的马车,车夫熟练地拐过燕京繁华的闹市,在丽君的指引下来到食市附近的一处民宅。丽君跳下车走了进去,尉迟鹤也拉着燕云石跟在后面。
“啊呀,我女儿从皇宫回来了,快给为娘说说看,你是不是当了贵妃了?穿的这般好的衣裳。”说话的妇人从“劈里啪啦”搓着竹牌的屋子里面走出来院子。
这个妇人肥胖臃肿,但有一双水灵灵的美眸和丽君很相似,再看见燕云石和尉迟鹤仪表不凡,顿时谄媚的说:“这是宫里给你指派的侍卫么?快来,为娘输了银子。”
丽君数日不见家人,已经是接连遭遇不断,现在也是随时有被灭口的危险。可能是被亲情支配习惯了,哪怕这份亲情多么可悲到一看见她就要随时吸食她的血汗。她的卑微退缩在这一刻,再次被唤醒了,低头不敢看尉迟鹤他们。
迅速吞咽下自己的凄苦对她娘说:“娘,家里的红薯还有的话,我推上烤炉出去卖烤红薯吧,让他们宽限半天。不然我去花街卖烤肉串和烤玉米也行的。”
那妇人眉毛抽拧着唠叨:“原以为,有路子把你送进宫去,和皇上过一夜,你好歹也能给家里面带来好处的,好歹有银子拿来……”
燕云石冷哼一声走到门口去了,尉迟鹤也跟了出来小声地嘲讽他:“这可是她的手法,你被蒙在鼓里,你不去问个究竟?表哥。”
燕云石认为有道理就耐着性子走进去问院子里面贪婪的妇人:“你说,你用了什么路子把你女儿送进宫的?”
里面丽君的爹推开他婆娘,嫌她话说不利落。他三角眼一翻自己觉得很堂皇地说:“二位大人,您们说,皇上是不是就喜欢双修?我女儿这等姿色以前被一个西番高僧看中高价要带走修炼,我都没有答应。皇上怎么说也都是我们燕国的皇上,“肥水不流外人田么”,这还用说。”
燕云石从腰部摸处一些碎银丢在地上,冷峻的脸勉强浮现一丝笑容。
丽君的娘蹲身,喜滋滋拿走了碎银子进了屋子,连看都不看丽君。
丽君爹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嘴脸,瞧着他女人拿了碎银子他才笑着说:“我们和王公公的人打过牌,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有机会的。”
燕云石邪肆一笑:“我也认识一个王公公,可叫王大万?”
丽君的爹连说:“对,对,就是多亏了王公公,小女才有机会入宫被皇上那个的。”
一直低头退缩在边上的丽君,昂首悲壮上前“通”地一下子给跪下给他爹叩了一个头,起身拍拍膝盖的灰尘。
美丽的眸绝望清冷到透彻,语调凄楚一字一句的说:“从今往后,女儿离开了这个门,就不再是你们的女儿,爹娘请好自为知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又说:“我三岁陪着在私塾教书的外公长大到了九岁,你们就强行把我接了回来照顾弟弟妹妹,洗衣做饭,砍柴烧水什么活儿都做。如果,我敢说不做,就会挨你们的巴掌,我看过,旁人的父母即使贫穷也不曾这般对待女儿的。而你们二位,这几年的光景就把外公名下的屋子,田产赌输,典当了个精光,只留下这座二进的小院。”
这些话听得尉迟鹤瞠目结舌,燕云石倒是淡漠冷峻依旧。
显然,因为这些天在**也遭遇了惨痛的毒打胁迫,丽君最后决然地说了一句:“我把你们受够了,天底下没有如你们这般地父母,我的命我要自己活,我不是牲口,任由你们支配和买卖。”
说完,丽君不顾自己脸上两行清泪,眸光坚毅拉着尉迟鹤的手说:“公子,我们走。”
方才,让轻易不相信人的燕云石知道了一个事实。尉迟鹤遇见了一个平凡美丽坚强的少女睿智果断的一面。
就这样,尉迟鹤以燕云石没有惩处夏玲珑,任性坚持不回宫去,住在阿迪力的庄园里三天。
丽君因为尉迟鹤的托付,被色亚娃安排成了管家帮手。毕竟她是燕京当地的人也识字,跟着锻炼相信不久会是一个出色的庄园女管家。
看着庄园的环境清幽,尉迟鹤也眼热地想从自己嫁妆里面拿处一些置办一个庄园,栽种一片树林开挖一眼人工湖泊。等想完整了,才发现自己很不面对实际的。
这个身子的使命是当好一个皇后,如果吊儿郎当地下去,恐怕没有谁会愿意理会这样的不切实际的人。
三天后的黄昏,尉迟鹤坐着赫连柔的马车进宫去了。
绯剑不知因为何故,和紫琴两人学着西域女人,平白地用面纱把半张脸遮住。
和红月碧罗一个样式的装棉护肘,铺棉云肩劲装窄袖衣裤,外罩过膝盖的半长袍,区别是她们二人是紫色的。
占卜师独孤离,没有什么事情,她就是在自己房中打坐和研习堪舆术,她说她要找出自己母亲的消息,就是要精心研习母亲留给她的书。
春光退后,燕京的盛夏来临。梨花落尽,春雨不再,不过是半个月的光景。日子安静了这半月,夏玲珑没有任何动静。
一年一度的内务府内侍考核要开始了,燕云石突然一道圣旨把张美人张玉景,上升了两个品阶成了二品淑媛。张玉景支撑着被杖伤还没有痊愈的身子,走来凤藻宫谢恩。
当着尉迟鹤的面,燕云石淡漠地俯视一眼跪着的张玉景,语气也没有咸淡。
“朕让你连升两级,是因为皇后娘娘说你贤德,宽厚。此外,皇后执掌后宫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协助她,她向朕推举了你。”燕云石把眸光转向尉迟鹤。
张玉景连忙跪着行直尉迟鹤面前,连着叩了三次头叩谢:“卑妾承蒙娘娘厚爱,万死不辞定当为皇后娘娘效劳!”
两旁尚衣局的尚宫,端着金凤点翅步摇的司珍上前来,给张淑媛主持按品大妆礼。全程行进了大半时辰,张玉景提起咬牙撑住受伤的膝盖站着,俊俏脸蛋脂粉也盖不住的苍白泛着细细的汗水珠子。
按理说,夏玲珑作为贵妃也应该在这里观礼的,兴许她认为没有她的事她告病没来。
过了张淑媛的升品阶大礼,尉迟鹤才从燕云石这里得知张玉景就是太后看中了,特别让住在离这凤藻宫很近的地方的。姨母太后生前也是深谋远虑到了这么仔细的份上了。
芦苇深深的滦河上,毛茸茸地一片芦苇丛中停泊一艘精致的木船。一身劲装头戴风帽的艳丽女子不安地坐在船舱内的方椅上,浓厚的脂粉勉强遮掩住她其实还年轻的脸蛋上,已经遮盖不住的白色斑点。
她本身是肤色亮黄黝黑的,这次淫毒持续三日超过了,没有东哲在身边她就没有方法解毒。毒性一持续几天,她妖媚的脸色出现和她本身肤色反差很大的雪白色斑点,小腹部时时抽紧,普通的男人根本对她的毒性没有用处。
只有修道的,还是有研习双修的人才能够把元气传送给她,她的香虫蛊才可以舒缓。而解药在前摄政王燕恪的手里,来这个河心中央,她需要等到燕恪的人来。还都没有把握能不能够见的到燕恪,她只有和自己的影卫等在这里。
一阵风远远地从河岸边狂扫过来船上,风声停住。一个须发雪白器宇轩昂的五十岁雪白锦缎长袍的男人,降临在船头。阔步迈入船舱中,艳丽的女人娇滴滴地迎上前扑在她怀里说:“恪,你好狠心啊,人家不知道有多么地想念你!”
男人风流习惯堆砌出来的潇洒,抚摸着她的小脸无比温情地说:“玲珑宝贝,想爷我了,对么?”
“扑哧”地一个声音,夏玲珑的影卫识趣地消失在河面上了。夏玲珑把自己的风帽大氅除去铺在船舱的地板上,小丹凤眼春情荡漾着迷离地对上燕恪的眸。久经女人温柔乡和战场杀戮的他,怎么会不解风情呢?吝啬地绽放一点玩味的略微拉开嘴角的弧度。
她动手点上玫瑰香油灯放在桌子上,别看她平日高贵骄横霸道,此刻她是极其甘愿做婢女的活儿。
燕恪被她娇小的身体服侍着宽衣坐下,她为他松动筋骨。她微微上翘的唇用心地吻着有些皱纹的男人的脸,男人因为保持修行者的高端矜持,只是表情显露着愉悦,壮硕的身子却无动于衷。
同样骄傲如她也是修行的人,用心地吻着,直到燕恪的腹部以下明显异样了。她才受宠若惊地双手攀上他的颈项,渴望许久的身子贴合了上去。
燕恪双眼微微闭着,丹田运作偶尔呼吸,夏玲珑也闭眼吐气吸气中。
一个时辰以后,燕恪红光满面。夏玲珑面色惨白,那些分布在脸上雪白的斑点消失不见了,她再也支撑不住气血的耗损侧卧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