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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诛人诛心
    头尖身细白如银,



    论称没有半毫分。



    眼睛长在屁股上,



    只认衣衫不认人。



    正在拨弄棋子的傅蔷薇不由的愣,细细琢磨之后,还真是形象,特别是最后句“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服不认人”描写的更是入骨三分。她的眼睛里不由的流露出莞尔之色,嘴角更是升起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过,她的心中多少替李承泽有些悲哀。



    此诗出,李承泽就是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每当有人朗诵的时候,他就名字就会不可避免的和诗词起被人提及。



    随着诗词影响力的增大,就算北郡或者神都的贵人迟早也会耳闻。



    对他声望和仕途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



    司徒刑好似透明人样,斜斜的依靠在太师椅上,眼神幽幽的看着天空,巨大的飞艇就停在上方。



    长长的软梯好似长蛇般垂落,几个身强体壮的武士背着背篓,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向上攀爬。



    “司徒公子,外域的飞艇固然迅捷,但是携带物品并不太多,所以每次停靠,都会补充淡水和食物。”



    位大乾商人有些讨好的解释道。



    司徒刑没有答话,不置可否的恩了声。



    那人自觉无趣,有些尴尬的笑笑,低头倒退而去。



    司徒刑的手掌放在袍袖之中,放着张诗筏。上面写着的正是刚才那状似打油的小诗。



    这诗,不是战诗,不能化出刀剑,也不能变成冰河铁马。



    但是经过文气洗礼,却有个非常难得的功能,那就是移形换影,移花接木,可以让对方对自己的衣衫所迷惑。



    “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服不认人。”



    应当是这句诗词,赋予了它这种能力。



    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



    故而司徒刑异常珍重的将诗筏叠好,放在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茶楼酒肆车站码头向来是消息最灵通之地。



    燕归楼老掌柜的和往常般在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有搭没搭的记着账本。



    小二忙前忙后,笑着迎来送往,不时提嗓吆喝。



    三五个人或者聚拢在起,或者分散在左右,图个清静,自酌自饮。



    “你们听说了么?”



    个有些富态的商人喝了口香茗,润了下自己的嗓子,有些炫耀的说道。



    “听说什么?”



    其他人都下意识的放下手中的竹筷,有些好奇的问道。



    “司徒公子那块玉。”



    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他才慢悠悠,有些得意的说道:



    “出手了!”



    “这算什么稀罕事。”



    “马老板,你也是走南闯北的人。自然明白,有卖的自然会有买的道理。”



    其他不由的嗤笑声,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卖掉玉石不算稀罕事,但是,司徒公子的那块碎玉卖了百两黄金!”



    被称作马老板的人早就预料到别人会如此问,故而慢悠悠的说道:



    “那就算稀罕事了。”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马老板,还没有喝酒呢,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众人眼睛中都流露惊讶之色,交换了下眼神,都摇晃脑袋,表示不信。



    要知道,司徒刑那块玉石,就算完整之时,也不过价值十两黄金。



    为了和李承泽争锋,司徒刑亲手将玉石打算,不论是美观度还是价值都是大打折扣。



    这样的玉石怎么可能卖到百两黄金的高价。



    在他们想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块玉石当时就是在这里交易的。”



    “难道各位老板都看走眼了,被司徒公子捡了个大漏不成?”



    其中个商人喝了口酒,脸不服气的说道。



    “还真别说,真被司徒公子捡了个大漏。”



    “城西的王玉匠大家都知道吧,要说手艺在咱们知北县那是绝。”



    “司徒公子的管家金万三携带着玉石找到他,请他进行修补。经过王玉匠鉴定,那块玉石是难得的血玉。”



    “如果没有瑕疵,最少能值二百两黄金。”



    “王玉匠巧手修补之后,那块玉石被城中的个大户买走。”



    “你们知道城中的那个大户是谁么?”



    马老板见众人被他的故事吸引,更有的人抻着脖子,脸的好奇,故意卖了个关子。



    “好你个老马,关键时刻卖关子。”



    “掌柜的,给他切盘熟牛肉,上坛子上好的水酒,算到我的账上。”



    个商人看着老马卖关子,好笑的用手指点了他几下,这才笑着说道。



    “好嘞!”



    不用掌柜的吩咐,小二就开始忙碌起来。



    切的肥瘦适中的酱牛肉,散着酒香的水酒,都被放在桌子之上。被称作老马的商人,脸上流露出垂涎之色。



    这才大声说道:



    “是城北的窦家,窦家老爷子爱玉如命,故而得了个雅号叫做玉痴。”



    “也只有此老,才会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买这块玉。”



    “那块玉真的被卖了百两黄金。”



    其他人面色有些怔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那还有假,城北窦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被称作老马的商人喝了口酒,用衣袖擦了下嘴巴,眼神飘的说道。



    “城北窦家,那可是世代的玉器世家,他们不是咱们知北县最富有的,但是要说对玉器的精通,窦家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



    其他人面色怔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这么说,司徒公子真的是捡了个大漏。”



    “可惜了,这么的好的美玉,却是有残次的。如果不是被摔坏,这块玉石的价格恐怕会更高。”



    位商人眼睛中流露出迷离之色,有些艳羡的说道。



    “如果司徒公子当时不将这块玉石摔碎,那么他可能得到么?”



    旁边个年轻的公子摇晃着折扇,感受着微微清风,嗤笑声,有些不屑的说道。



    众人面色不由的愣,眼神幽幽。



    过了半晌,才有人叹息声,有些感慨的说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



    “我们这些年岁大半的人,竟然没有个后生看的透彻。”



    。。。



    城北李府是主簿大人的私宅,高大的门楼,还有紧闭的朱漆大门,大门两侧还有两员身穿甲胄的士卒站岗,无不显示家主的身份。



    李承泽面色苍白,身酒气的躺在胡床之上,目光空洞,瞳孔没有焦点,仿佛是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丝微微的浮动。



    恐怕在四周服侍的小厮,丫鬟早就要请郎中过府。



    胡床之旁放着很多空了的酒壶,还有酒坛子倒扣在地,还有的酒坛跌碎,酒水洒落地,说不出的狼藉。



    主簿夫人看着好似刚刚大病场,全身上下没有丝年轻人的朝气,全身透着种暮气和绝望的李承泽,心中不由如同刀割般。



    诛人诛心!



    司徒刑的打油诗,没有将李承泽的肉身击垮,但是却诛杀了他的心灵。



    把他的骄傲,他的志向,他的未来,统统的抹杀。



    现在的李承泽,就是个活着的行尸走肉,哪里还有分知北县第衙内的风采?



    “儿啊,振作点。”



    “你要相信你父亲,他可是知北县的主簿,虽然官位不高,但也是替天子守卫边疆,权利远非内6般主簿可比。”



    李承泽困恼的扭过自己的脑袋,看着眼睛已经有些红的主簿夫人,不由惨然的笑,有些绝望的沉吟道:



    “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勾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丝丝文气升腾,寸,两寸,三寸!



    李承泽心如死灰,对未来充满了绝望,竟然暗合心境,写出了难得的佳作。



    如果是常日,李承泽必定会欣喜若狂,三寸文气的诗词,已经非常难得。再加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四寸的出县佳作。



    “不会的,不会的。。。”



    “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



    “你还有你父亲,你还有座师傅学政,他们都会支持你的。”



    “实在不行,我带你去和司徒刑道歉,你们都是傅学政门下,是有同门之宜,只要和他好好说说,他定然不会赶尽杀绝。”



    主簿夫人看着两眼空洞,没有焦距,好似行尸走肉般的李承泽,不由的大为悲呦。



    “没有用的。。。。”



    李承泽面色变得惨白,眼睛有些明亮,但是很快又重新归于寂灭,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上次流觞诗会,慧娘的事情让傅先生颜面大失,他已经心中对我有了芥蒂。”



    “这次为了意气之争,我主动刁难司徒刑,同门相残,让别人看了笑话。”



    “傅先生心中的不满必定更深。”



    “而且就算傅先生出面,又有什么用呢?司徒刑的小诗,借物言志,辛辣刁钻。”



    “现在知北县,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儿子名声已污,就算参加科举,又能走多远。。。”



    主簿夫人自然不是无知的村妇,看着瘦了圈,神智消沉,和以前判若两人的李承泽,悲从心起,几滴清泪垂落。



    诛人诛心!



    从精神层面上,让对手彻底的垮掉,丧失信念,这才是文人的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