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冰冷未减:“去岁出京之时,徐姑娘遭人刺杀,你敢说那不是你做的么?”
蔡夫人甩开他,端坐一旁,正色道:“若是我做的,杨家可会放过我?单说比我有实力的,至少有三个,欧阳参政是最弱的那一个。蔡京不顾恩师之情,直接拒绝了欧阳参政,让欧阳姑娘沦为笑柄,欧阳大人要杀徐岳楼为女报仇也可未知;因为徐岳楼,廉郡王世子被废,廉郡王称号被夺;还有恭亲王对徐岳楼的情谊,满京城谁人不知?徐岳楼是怎么对他的?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怀疑我?”
这些,到是和徐岳楼自招的有七八分吻合。所以,真不是她吗?想到这个可能,他尴尬道:“你知道,我现在已经辞官了,只给徐姑娘当个保镖,所以……”
蔡夫人含泪嗔道:“什么辞官!你若是复起,杨将军必定无比欢喜,你打量我不知道呢!这个保镖不过是一时之策罢了。”
老周复又得意,忙和蔡夫人道歉。
蔡夫人不搭理他,冷哼:“我只当你过去不够硬气,现在看来,比个女人还多心!”
老周见她这般,便知惹恼了她,放下身段去哄。蔡夫人起初不应,后来渐渐服软。二人絮絮叨叨、低声又说了许多话,左右不过是二十年前他们几个如何如何的。
几日后,不知道二人如何商议的,张麼麽头七过后,老周复又南下。风尘仆仆赶回宋家,让二门直接通报徐岳楼。
门房上的婆子笑道:“周爷且去歇着吧。徐姑娘、楼姑娘刚回府,跟司马夫人一起回来的。听说,徐姑娘是司马夫人失散多年的女儿。具体的,老婆子也不知道,徐姑娘没空见周爷是肯定的。”
徐姑娘是司马家的女儿?谢过那婆子后,老周心事重重的离去。
话分两头,且说已在宋府住了月余的楼苏,因不耐南方炎炎日日,憋了许久不曾出门。徐岳楼见今日没有太阳,似是要下雨的样子,便忽悠楼苏出门,大赞杭州的雨天。楼苏耐不过她,且去的地方是杨夫人和宋家共同开辟的女子街,便同她一起出门。
这老天也算赏脸,一直阴阴沉沉,却未曾下雨。二人在女子街逛得正酣,楼苏忽然指着远处的一妇人道:“月娘,那个夫人好眼熟啊!”
徐岳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身影一顿,再也挪不动步!那个人,跟妈妈长得好好像!可只一瞬,那个夫人便被旁边的小姑娘拉开,徐岳楼这才醒悟过来,不顾一切地朝那边跑去,边跑便喊:“妈妈,妈妈……”
“月娘,那不是你娘啊?”楼苏跟在她身后,失望道。
徐岳楼惊醒,忙改口:“娘,娘……”
跟在二人身后的丫鬟们如被雷击,喊娘亲为“妈妈”,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形?吉燕没见过画像,便问了那妇人的穿着,在人群中努力搜寻。追了几步,连楼苏都看不见人了。徐岳楼心下一急,抓住楼苏的胳膊哀求道:“楼姐姐,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相像的人,拜托你,一定要找到她!”
楼苏点头,离了众人而去。
司马夫人那边,恍惚听见有人喊“妈妈”,那一瞬,她险些以为是前世的独生女在喊自己。是的,司马夫人不是失忆,而是穿越了!
见司马夫人顿足,司马忆随手指了家铺子道:“娘,你走快点嘛,那边有家铺子,你带我去看。”
闻言,司马夫人苦笑着回到现实。唉,自己穿越就够离谱的了,京城天波府的杨夫人似乎也是穿越之人,如果悦儿也穿越过来,那也太巧合了!她顺着女儿目光,看到了那家铺子,她疑惑道:“不是去过了吗?”
“额,恩,是啊。我刚才看中了团扇,想了想,还是买了吧。娘,可以吧?”
司马夫人无奈道:“你啊!好吧,去买。”
进了铺子,司马忆不停地望着门口,见没人跟来,这才安心。见司马夫人问她相中的是哪个,她便随手指了个。
司马夫人这才注意到女儿神色不同以往,她正色道:“忆儿,这是方扇,不是团扇。你到底怎么了?”
司马忆到底年纪小,支吾半天没说出个张王李出来。这时,楼苏人已走进铺子。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她身上,互相询问着这是哪家的姑娘,怎长得如此漂亮。楼苏一一回望过去,一眼就望见司马夫人,她快步走了过去,有礼道:“这位夫人,您和我认识的一位长辈很像。夫人是否愿意同我们喝杯茶?”
司马忆一时想不到说辞,却十分肯定不能让娘和眼前这人一起喝茶,便道:“娘,这人明知你是知府夫人,还故意来问,一定是又来套近乎的,我们走。”年幼的司马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暴露了身份。
楼苏恍然,规矩行了个礼:“楼苏见过司马夫人。这位就是司马姑娘吧?您误会了。”
司马夫人不悦地望着女儿:“忆儿,不可无理!楼姑娘,您说的茶楼在?”
“娘!”
司马夫人冷声道:“忆儿,你今日做得太过,显然有什么事情瞒着娘。况且,你刚才已经告诉这位姑娘我们是谁了,她若有心,一样能找到我们。”
楼苏立刻喜道:“是呢!知道您是司马夫人,随时可以拜访您!”
……
司马夫人无语地望着楼苏,感情,自己才是出卖自己的那人啊!
司马忆暗道,这下完了。果然,没一会儿徐岳楼等人追了过来,司马夫人和徐岳楼都是一震,都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吉燕见状,提议去前面茶馆休息会儿。
坐定后,无人开口,唯有司马忆紧张地抓着司马夫人的手,防备地望着徐岳楼。司马夫人若有所悟,道:“忆儿,你早知就知道这位姑娘会找上娘,是吗?”
“没有!”回答的太快,太心虚。
好可爱的小姑娘,徐岳楼投来感激一笑,并道:“司马夫人,我本名徐月,京城尉县人士。十年前,我娘同我们父女在西夏失散。”
司马夫人眸光一闪,温声道:“不瞒徐姑娘,我恰巧失去了十年前的记忆。不知姑娘父亲是谁,尚在人家与否?”
“她爹死了!”
司马忆的抢答,换来众人的齐视,小丫头则懊恼地低下了小脑袋。
徐岳楼顾不得看司马忆,拼命的压抑内心的激动!她敢拿两辈子的狗屎运发誓,刚才,司马夫人见到自己的时候,眸光的信息过对是惊喜,她绝对和自己似曾相识!此刻,她说失去了十年前的记忆,所以,那个可能性非常非常非常的大!
她深呼吸一口,颤声道:“夫人,我爹姓徐名平,五年前过世的。我另一个名字是,徐岳楼,我的母亲一直喊我‘悦儿’,喜悦的悦。我的存在,便是她之悦。”
“悦儿,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