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前一世的遗憾,这一世他没有出家,父母也为他娶了一位绝色女子为妻。虽未曾生子,但也幸福美满。
然而,他依然遇上了她。
这一世,虽然未曾入佛门,但对佛门的依恋,恍如前世。
站在桃花树下,他敛眉垂目,任凭缤纷而落的桃花洒满了雪白的衣。这个季节,阳光总是很柔媚的样子,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感觉。
这些年来,他的身上已经落过不知多少次粉红娇艳的桃花。它们甚至在我雪白的衣裳上留下了浅浅的粉色的印痕,极淡极淡地妖娆着。
于是,他总是觉得心头有一件事隐隐缠绕。究竟是什么事?他不知道,只觉得它的影子非常模糊,转瞬不见。但是,他知道它在心里。
他无法抓住它,这让他甚至有些恐惧。
桃花是没有馥郁香气的。但是,他能闻见从花瓣和萼中散发出来的植物的清香,这种幽香使人安宁。我站在树下,呼吸平稳。
但是,他知道那个隐隐约约的灰影仿佛一根飘忽的针,捉摸不定中锐利异常。无论刺在哪里,肯定都会很疼。
在桃花树旁,有着一座千年的古刹。就在静思中,一位朋友走了过来,告诉他今天有人出家。难得的是出家者是一位女子,曾是伎院的一位歌女。
他的心一动。
她就跪在那里,衣裳洁白如雪,阳光下让人不敢逼视。她的头发很长很黑,笔直地从低垂的头上一直坠到地面,光滑如同瀑布。
寺院师父的剃刀轻轻划过,一缕缕的青丝便无声地飘落下来。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落在肩上的那些桃花,它们一样零落得温柔。
她抬起头来,她的相貌虽然不如妻子。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竟为之颤抖。
她面色苍白,几乎不见血色,更显得双眸幽深。即便没有长发飞扬,她依然妖媚不可名状,眼波流转之处,他能听见旁边的年轻人窃窃低语声,然后在她明艳不敢直视的目光中纷纷低下头来。
寺院的师父恍若未觉,一字一句地跟她讲说着佛门的清规,声音遥远,面无表情。
这时,他觉得丹田中的那根针轻轻地扎了一下,有了一种尖锐的疼痛。
寺院师父的话在陌生地响起:“你既皈依我佛,就应了断红尘中的俗念……”
“不,我不想出家了,”那女子站了起来。
她来到了他的面前。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和身上,灿烂明艳。她的目光直视着他,微微一笑,朗声笑着:“你肯定能认出我的,因为我的样子不会再变。洪荒以来,我就永不衰老了。几十年前那场缠绵的春雨中,我吹气如兰,你心无旁骛,甚至在我纤细的手臂从你肩膀上滑下时,你依然没有心动。知道么,在你抱我在温暖的怀时,我看穿了你的胸口,看见了你的五蕴皆空,良人。”
“而且,我还看见那如针的发丝细细而锐利的刺痛,就在你的心里。”她伸开双臂,胸膛挺拔,身段妖娆。灰色的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让人觉得她其实就是傲然挺立于旷野,四周空无一人。
他凝望着她,有些出神,感觉着一种妩媚从暗淡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