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隐秘和回避的象征,是心灵躲进快乐的静谧或悲伤的秘密搏斗的象征。没有门的屋子不是屋子,而是走廊。无论任何一个人在哪儿,只要他在一扇关着的门的后面,他就能使自己不受拘束。在关着的门内,头脑的工作最为有效。人不是在一起牧放的马群。狗也知道门的意义和痛楚。你可曾注意过一只小狗依恋在一扇关闭的门边?其实,这是人生的一个象征。
开门是一个神秘的动作:它包容着某种未知的情趣,某种进入新的时刻的感知和人类烦琐仪式的一种新的形式。它包含着人间至乐的最高闪现:重聚,和解,久别的恋人们的极大喜悦。即使在悲伤之际,一扇门的开启也许会带来安慰:它改变并重新分配人类的力量。然而,门的关闭要可怕得多。它是最终判决的表白。每一扇门的关闭就意味着一个结束。在门的关闭中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悲伤。一扇猛然关上的门,是一种软弱的自白。一扇轻轻关上的门,常常是生活中最具悲剧性的动作。每一个人都知道,把门关上之后那接踵而来的揪心之痛,尤其是当所爱的人,声音可闻,而人已远去之时。
此刻,面对着紧闭的那扇门,席昊晨却没有感觉到揪心之痛。因为他依然无法确信里面关着的人儿,会是自己苦苦寻找的那位姑娘。尽管白义文等人誓言旦旦,他依然只能是半信半疑。昨日在这守了一夜,也不见她回来,他便打算彻底放弃。今日,若不是白义文死拉活拖地要他过来,他是决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惟一能令他愉悦的是,无语在门前的问话,屋里响起的那段没有好气的言语,让他好似又重新回到那个身在幽幽树林的夜晚,聆听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女子从嘴里不停地吐出的骂语。
“咚咚!”他伸手敲了敲门。
半天,门里没有丝毫动静。
“萧天儿,”他清了清嗓子,“边关告急,我得离开京城了。”
屋里依然没有反应。
“这一别,可能几个月以后才能相见!”席昊晨只能咬咬牙说。
片刻过去,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王爷,”就在这时,白义文匆匆地过来了,“我们该起程了,有人来催了。”
席昊晨只得再一次伸手敲门,可门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此别过了,”席昊晨只得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跨出大院时,“哐啷,”萧天儿卧室的大门敞开了。
见到屋内出现的人儿,流露出的那副冰冷而倔强的面孔,席昊晨却站住了,脸上闪现出狂喜:“真的是你——萧天儿!”
“不是我,还会是谁?”听到这话,萧天儿不由得勃然大怒,“人都被你休了,还有什么好见的!”说完,她又“哐啷”一声关上了大门。
席昊晨碰上了一鼻子灰。然而,他摸着被大门撞疼的鼻子,并没有生气,只是傻笑。
“唉,”在一旁的白义文又只得叹息地摇了摇头,手拉着席昊晨往外走,“走吧,我的王爷,三军还等着你开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