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萧天儿被迫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位七姨娘。
“无语,”萧天儿站在屋前落叶如雪的水杉之下,微扬起下巴,吩咐着。“我们去七姨娘那儿吧!”
无语答应去了。
转入初冬,天空看起来是那样的明亮和高远。一行雁字,不急不徐地从上面飞过。萧天儿第一次感觉到了做鸟儿的自由。
穿过几道长廊,便到了萧天儿要去的地方。看到,这七姨娘的殿宇也远豪华于她居住的那座别院。
“参见世子妃!”走进大殿,几个大夫迎上前来,行大礼道。
萧天儿点点头,问:“七姨娘呢?”
“在后殿,”一个相貌白皙的侍女高声回答着。
萧天儿循声望去,这是一个年轻的侍女,偑着王府职位较高的侍女专用的簪珥。萧天儿记得无语也有这么一对。
“大胆,”就在这时,忠心耿耿的无语厉声吼道。“和世子妃说话没有虔诚之意,当治擅越之罪,来人啊,掌嘴!”
“啪,啪!”由老王爷派来的一位内侍立刻上前,连煽了两个耳光。
那位侍女这才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侍女们掀起重重帘幄,萧天儿抬起眼睛,看见屋中一派不张扬的奢华之气。古鼎中烧着成块的龙涎香,秦案上堆满书籍。硕大的床上镶嵌着大块的碧绿翡翠,搭着两块白色的熊皮,三十六颗在夜明珠高高地悬在殿上,辉泽清冷而柔和。
看着眼前的一切,萧天儿感觉自己居住的那小院只能算作是茅厕。她不由地摇了摇头,再次慨叹曾经拥有这副身躯的那位女子,活着实在是窝囊。
前殿空无一人,显然这位七姨娘并没有出来迎接的意思。萧天儿搭着无语的手,神色镇定地往后面走去。
无语轻轻一扬下巴,一个内侍便在寂静的殿中高声唤道:“世子妃驾到——”
那位七姨娘仍然没有出迎。
萧天儿在心底轻轻一笑。仅凭这一点,便能断定这个七姨娘也并不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女人,她的锋芒露得太早了一点。
后殿里更加素净,连一根流苏都看不见。浅绿色的绮罗中,斜靠着一个体态臃肿而面貌仍不失清丽的蓝衣女人。宽大的裙服,给她带来一种意外的美丽。
显然,她也看见了萧天儿。在萧天儿的美貌面前,她只有低垂着双眉,不再任何情感表露出来。
“张媛缘,”萧天儿坐了下来,眼睛淡淡地扫过她衣裙之下隆起的肚腹,“怎么,直至今天还没有动静吗?”
听着萧天儿的话,张媛缘抬起了眼睛。在那双又黑又长的眸子里,流露出了种种灼灼的热焰,那里面有觊觎,有憎恨,有妒忌,有蔑视,有嘲弄,还有志在必得以及胜券在握……
她好像无法克制自己心头汹涌的潮水,沉默良久,才微微屈膝施礼,回答道:“回禀世子妃,奴婢一直没有发觉分娩的动静!”
“哦,”萧天儿便挥挥手,示意所有的人从退下去。
今天,萧天儿必须要面对面地跟这位七姨娘谈一次话,要让这个恃宠而骄的女人知道,她离她所渴望的位置还远隔着重山和峻岭。如果在天界,萧天儿才不会与她多说什么,手一指便足以让她灰飞烟灭。可这是凡尘,一切都得按凡尘的规则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