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图腾非同一般,它背后代表了……
慕容恪浑身颤栗的抖动,像是看到了一件可怕可是又很向往的东西,激动、愧疚、留恋、不敢直视,种种种种。
那看向太后的眼极其复杂。
这个女人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慕容恪艰难的动动身体,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面对个人生死都是临危不乱的面容,布满卑微的乞求,渴望又希翼的望着武振海。
这样强烈的变化,让武立轩动容。
“皇兄,你把这个女人交给我,放了慕容一家,我就把虎符交给你。”武立轩没有错过慕容恪注视的焦点,那个图腾,那个一看就不简单很神秘的图腾。
喜宴那晚,他就和慕容月探讨过,这个图腾背后一定不一般。
那个神秘药丸的疗效,他最清楚,绝不是凡品。
承载它的玉盒也绝对不普通,当日,慕容月曾问这个药的出处,慕容恪很神秘的只说了一句,时机到了再告诉他们。
这个女人身体上也有这个图腾,是不是说她和慕容恪有什么未知的渊源?
而慕容恪的神情信息量太大,让他也不能完全解读。
武立轩的话,成功定住武振海拔剑前刺的动作。
瞟了眼地上的女人,缓缓收回佩剑,武振海斜睨武立轩,“你在耍我?一会说虎符不在你身上,一会儿又说交给我,放了慕容恪,朕又要那个虎符有什么用?别当朕是傻子,有慕容恪在的一天,虎符就是摆设。”
背过身,武振海撩起龙袍,从书案上取一卷纸掷到地上,“写下契约书,离开星辰,永生永世不再踏入星辰,朕就答应你们。”
这是在变相削爵抄家吗?
离开星辰,他们能带走什么?也不过就是金银细软,这些身外之物又能带走多少?
没有了军队,没有了资产,那就是如无牙的老虎,谁都能上来咬两口,皇帝还会真的留他们一命?
傲月、李振和慕容涛等人俱是在心里冷哼一声。
说的好听,这样一来,他们跟任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现在奋力一搏来的痛快,结果也未必就会更差。
脑子有毛病才会答应。
众人都对皇帝的提议不屑一顾,根本就不认为有人会答应。
可是偏偏众人认为最不可能答应的慕容恪,却颤抖着手,稳稳的说,“我写,我带着慕容家远离星辰。”
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不能死,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能死。
慕容恪喘口气,忍着手腕上的疼痛,挪着步子从地上捡起纸卷。
那挺拔的身躯,此时佝偻如九旬老人,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躯上,承受不了的重量几欲把他一向高傲的脊梁压弯压断。
慕容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他最是了解,那股倔强,那股坚毅,谁都憾动不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竟让父亲牺牲到如此地步。
他敢说,他慕容家的子孙面临杀头之祸,父亲也不会弯下自己的脊梁,乞求,从不会在父亲身上出现。
对,没错,父亲现在的姿态和做法,从里到外流露出来的就是卑微的乞求。
在他的记忆里,宁愿自己去死,父亲也不会向任何人乞求。
慕容家有一条家训,凡慕容族人,字典里决不能有乞求两个字。
现在,现在,那佝偻着身躯,颤巍巍流着血的手,握着笔一字一划开始写契约书的人,还是他的父亲吗?
武立轩冷酷的眼眸,暗暗低垂,眸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淡淡的瞥了眼太后,从慕容恪手中取过笔和纸,“爷爷,这种事还是我来。”
这下换傲月、李振震惊,王爷也要为了这个细作离开星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盯着太后看。
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惊天秘密吗?竟然值得这两个本该要把她千刀万剐的男人,答应这么屈辱的条件来救她。
求死未成的太后,不甘又疑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武立轩和慕容恪。
那眼中的疑虑和众人如出一撤,她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下她。
就连武振海都是一脸撞到鬼的表情,轻轻摩挲着下巴,武振海玩味儿的看着下面像是闹剧的一幕。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远处,一片兵器相撞的激烈打斗声,隐隐约约传来。
又是刚才那个大内侍卫,这次没有惊奇,而是大难临头的惊恐,“陛下,中书令徐汇率五千禁军攻进皇宫。”
“徐汇攻进皇宫?”武振海一蹦三尺高,再次从龙椅上蹦下来,这次受到的冲击明显比刚才更盛。
一把揪住侍卫的领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徐汇可是朕的人,怎么可能?”青筋透过皮肤曲曲弯弯,爬满武振海的脸,圆睁的双目发出几欲吃人的光芒。
侍卫的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滴,吓的哆嗦,“陛、陛下,没错,真、真的是徐汇大人,他、他还说,这个皇位该换个人来坐了……”
侍卫的话没有说完,武振海用侍卫的刀剑当胸一刺,让侍卫永远的闭上了嘴巴。
阴郁,浓重的阴郁,一股暴戾席卷整个御书房。
“杀,谁杀了武振海,谁就是第一将军,赐良田千顷,黄金万两。”
徐汇的声音就像在印证侍卫的话,更像是在扇武振海的嘴巴,极具穿透力的洒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幸灾乐祸之余,下一刻眉毛鼻子全皱在了一起,这情况很不妙。
武振海一声不吭的来到御书房门口,那浑身的气息,是人就能感受到,绝对的暴怒边缘,轻轻一碰就会被点着,谁碰谁死。
武振海身边的暗卫和侍卫都无声无息的后退两步,不敢触霉头。
“徐汇,你想坐朕的龙椅?”阴森无情,想要撕碎一切。
他千防万防,到头来自己养了一头狼。
武立轩没有反,反的人竟是寄予众望的徐汇。
先是太后,后是徐汇,武振海的脸上一片铁青,整个身躯被一股阴影笼罩,呲着牙。
“如果说,想坐你龙椅的人是本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