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儿艰难的挣扎着,伸手去拽武立轩,求救。
武立轩本在揉着头痛的额角,被菲儿一拉,回过神来,一看情景,立刻一掌拍向慕容月的后心,没有留一点情面。
这一掌又重又狠。
李振和宁海大惊,两人想也不想出手,护住慕容月,抵挡武立轩的这一掌,大喊“主子不可。”
武立轩是谁,那可是六国之中的强者,一般人根本接不下他,李振和宁海还都是他的手下,从武力上说,手下怎么可能是主子的对手,从心理上说,更不敢反击。
于是两人像破布一样,被武立轩狠狠一掌打飞。
李振和宁海纷纷撞在军帐的支柱上,这一掌用力太大,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制,撞在支柱上,还停不下来,一路撞在军帐的帐篷上,军帐瞬间被破坏,坍塌。
远处的巡逻士兵急忙赶来,附近的将领更是心急火燎的盔甲也来不及穿,飞奔而至。
军帐被破坏,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每一个人都惊的往这个主帐的军帐赶来。
武立轩这一掌被李振和宁海这么一档,卸掉了八成的力,打在慕容月的身上时,只剩下了两成。
可就是这两成,也实打实的打在了慕容月的后心上,慕容月对武立轩根本没有一点防备,这一掌打得她不得不松开捏着菲儿脖子的手,一口鲜血喷出,洒落一地。
慕容月深深的看着武立轩,哀伤的闭了闭眼。
心里对这个冰蟾之毒恨的要死,对让武立轩中毒,又抢走了炎火的金逸歌和徐汇恨的要死。
要是这两个人,现在出现在这里,慕容月会狠狠的咬掉他们的肉。
菲儿急促的呼吸,贪婪的吸着空气,素手一声,指着慕容月,话却对武立轩说,“立轩,她要杀我,这个女人要杀我。你要杀了她,你立刻杀了她。”
武立轩心疼的拍拍菲儿的背,下意识的就想一声大喝,“来人,把这个慕容月拉住去斩了。”
可是不经意对上那双哀伤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杀这个女人,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杀了这个叫慕容月的女子,他会一辈子活在悔恨痛苦中。
张了张嘴,武立轩最终没有说出那一句话,而是一把抓走慕容月手中的武德王妃印鉴,冷漠的说,“你不再是我的妻子,你走吧。我的妻子以后是菲儿。”
这一句话说的自然轻巧,武立轩却莫名的心遽然一痛,仿佛心脏被这句话给挖空了一样。
他以为只要不杀了慕容月,他的心里就不会莫名的不安,可是不是,他的心里好难受,顿时空荡荡的。
他想收回这句话。
这时,急速赶来的兵士和将领来了,把这里围绕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那一双双睁大的眼眸,停留在他的身上,直盯盯的看着他。
于是,武立轩说不出口了。
那句收回刚才所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是皇帝,一代帝王,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朝令夕改。
就算心再怎么空,再怎么痛,也不能改口,收回自己刚才说慕容月不再是他的妻子,让她走的话。
慕容月握着印鉴的手一空,几不可见的握了握手,深沉的眼眸深深的看着武立轩,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慕容月才收回目光,淡淡的说,“珍重。”
越过成群的士兵,慕容月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挺着骄傲的脊梁,高傲的消失在成群士兵的面前,消失在武立轩的面前。
李振和宁海从地上起来,顾不上身上被武立轩那一掌所击打的伤,追着慕容月而去。
主子这次把王妃伤了。
大庭广众之下,等于是休了王妃。
主子若是清醒定会后悔的要死。
他们现在要看着王妃,绝对不能让王妃出事。
追着慕容月来到一条小溪边,远远的听见慕容月一声咆哮,“王八蛋。”
李振和宁海嘴角抽抽,王妃果然伤心了,跑到这里来骂主子。
两人互看一眼,跑到慕容月的身边,想要替武立轩赔罪,想要替武立轩解释。
可是慕容月接下来咆哮的一句,直接让他们把话咽在了肚子里,身上一腔热火被激起。
“金逸歌你个王八蛋。”慕容月扭头,清冷的眼眸直视李振和宁海,“李振你回去守着,保护武立轩,防备那个叫菲儿的女子。宁海,召集所有肃杀成员,跟我去浩宇找炎火,顺便我要找浩宇太子金逸歌好好算算账。”
特么的,谋害算计了她慕容月的男人,让她慕容月的男人中毒,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变相背叛她,伤害她。
冤有头,债有主。
金逸歌就是头,就是主。
她慕容月要去找金逸歌好好把这笔账算清楚。
谁让她慕容月不好过,她慕容月就让谁更加难过。
宁海激动的低喊,“是,主人。”随即发出召集令,命所有肃杀成员到此集合。
她看着眼前一脸苍白,却背脊笔直,眼神倔强的女子,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
能跟主子笑看天下,并肩而立的女子,在他宁海看来,只有慕容月,唯有慕容月。
这个女子果然是好样的。
没有被打击的一蹶不振,没有被伤的躲起来疗伤。
而是犹如打不死的蟑螂,永不服输,迎难而上。
王妃,好样的。
宁海连连在心里赞叹,再一次,真正心悦臣服的在慕容月面前下跪,“王妃请放心,我们留守有人手在,定不辱使命,好好照顾主子,等着王妃回来。”
慕容月虚扶一下,让宁海起来,极淡极淡的说,“不用叫我王妃,以后就叫我慕容月,你们的主子刚才已经说了,我不再是他的妻子。”
心怎么可能回不伤?
她已经付出了生死相依,一生一世的感情,现在被他这样休弃,她怎么可能不在意,不心伤。
冰蟾之毒果真厉害。
可是就算是中了冰蟾之毒,这样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妻子的话,仍然杀伤力十足。
叫她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怎么可能?
当初入王府,他交出所有的王府之权,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把这王府的女人整惨整没都没关系,只要不把你自己整没有就行,剩下你一个,我会很开心,还会感谢你。
可是今时今日,他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出手伤她,重重的狠狠的伤她。
要不是李振和宁海替她挡了那一掌,她现在很有可能半条命都没有了。
连李振和宁海那样强壮的身体,还有很强的内力护体,都被他伤,一掌拍飞,导致军帐破坏坍塌。
这样的破坏力,放在没有一丝内力的她身上,如果那一掌全部打在她的身上,十足的打在她的后心,后果会怎样?
一想到这个,慕容月的心就像被火烤。
昔日的生死与共,拿命来护,今日的狠绝出手。
多么鲜明的对比。
她慕容月不是圣女,做不到无动于衷,做不到什么也没有发生,做不到当刚才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心塞的要死,堵的她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是中了冰蟾之毒,才会这样,她明白。
可是,心还是一缩一缩的抽搐。
慕容月捂住胸口,双眼喷火,至于对今日局面出现的恨,和所有的怒火,她发誓,她要全部在金逸歌的身上讨回来。
李振一听,急了,“王妃,主子是因为中了冰蟾之毒,才会神志不清,那个菲儿,主子绝对不会喜欢的,那只是年少时,主子的往事而已,王妃不要当真啊。”
急切的想要慕容月收回刚才的话,改变心意,却说出的话是雪上加霜。
“年少?往事?这么说年少时,武立轩爱恋过那个叫菲儿的?”
慕容月眼一眯,不善的看看李振。
冰蟾之毒的毒性,会让中毒者对现在的人事物越来越淡漠,越来越没有记忆,越累越记不清楚,但是对早年的事情,却会越发记忆深刻,越来越深,甚至会带上偏执。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菲儿在武立轩的生命里还出演过这么重要的一段,怪不得。
怪不得,这个冰蟾之毒会让武立轩对这个女人那么的护着。
初恋?
少年时的懵懂?
传说中武德王爷为了一名女子,让王妃之位虚悬数年的女子。
就是那个菲儿?
仰天哈哈大笑,慕容月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断的低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个王妃之位是为那个叫菲儿的留的。
本就不是她的位置。
王妃本就不是她慕容月的位置。
武立轩妻子的位置本就不是她慕容月的。
哈哈哈!
李振惊了,他说错话了,他说错话了吗?
他在解释,帮主子给王妃解释,怎么感觉帮了倒忙了。
“王妃,真的,主子跟那个菲儿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请你相信啊,主子解了毒,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属下拿命跟你保证。”
李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慕容月淡淡的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飘渺的笑容,那股笑容让李振愈发看不清慕容月在想些什么,有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那股飘渺让李振和宁海心惊,带着一种决绝和凄美。
在宁海和慕容月没有注意的时候,李振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