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情、那个反应,根本就是在说,李归认识这个云之巅图腾印迹。
李归到底是什么人?云之巅的?
慕容月假寐,细细思索着这中间的可能性。
从李归开始给武立轩和傲月看病开始,她就觉得李归的医术不是一般的高,是个不简单的人。
现在看来,估计跟云之巅是有什么关系了。
这样想着,马车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李归的声音传了进来,“不知来使醒了吗?可否面见来使?”
“进来吧。”慕容月梳理一下身上的装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把眼睛睁开,望着马车门。
马车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入眼的是一个青布衣衫的中年男子,常年研习药物的原因,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正是李归。
李归上来马车顺手把马车门关闭,朝着慕容月一拜,“参见云之巅未来之主。”
“你果然认识我胳膊上的印迹。”慕容月挑眉一笑,淡淡的望着李归。
“是,云之巅的人,没有人不认识。我就是奉命来寻找云之巅未来之主的,没有想到这么凑巧,就被在下给找到了。”李归难掩激动,脸上很是兴奋,高兴的不得了。
“奉命来找?你是才从云之巅出来的?”慕容月一下子抓住关键词,问道。
“几年前出来的,和我一同出来的,还有云鹰王的手下假面,就是臧琼的假面先生。”李归被慕容月参扶起来,坐在马车的一边,恭敬异常的娓娓道来。
“云鹰王?这又是?”慕容月微微皱眉,怎么又出来一个人物,等等,假面先生是云鹰王的人,又是一起从云之巅出来,还喜欢收集玉制品,难道?
“假面先生收集玉制品,实际是为了收集云牌?”慕容月马上联想到这里。
“是的。我们从云之巅出来,就回不去,即使找到云之巅未来之主,没有六块云牌,也回不了云之巅。云鹰王是云之巅另一大势力之主,一直想要完全吞并云之巅,成为新的云之巅之主,取而代之。我们需要寻找到新的主人,压制住云鹰王。”
李归带给了慕容月新的有关云之巅的信息,这个信息给了慕容月新的思考方向。
那就是说,假面那里说不定有云牌,臧琼这边收集的信息,菲儿曾拿着一块玉制品,去拜见假面先生,并且拜假面为师,而当时杜氏老宅里夜光杯呈现六条信息,其中一条就是臧琼骠骑将军府。
很有可能,骠骑将军府的那块云牌,已经被菲儿送给了假面先生,这样才获得了假面先生的青睐,收其为徒,才有了紫原那种让人丧失自主意识的厉害药物。
云之巅的药,慕容月是特别信服,甚至觉得神奇的,毕竟武立轩可是亲身经历的。
这样,一切就有解释了,云之巅的药,自然云之巅的人认识,李归知道紫原,也就不神奇了。
还有,云之巅照李归的说法,那就是存在两大势力,那么,武立轩舅舅陈墨琳之死,是不是会是另一大势力做的?
思考过后,慕容月立刻做了决定,她需要去会一会这个假面,探探情况。
“到了臧琼,我要见假面一面,我怀疑,他手里有云牌,至少应该有一块臧琼的云牌。”
李归听后,眼中一喜,“是,我会去安排,主子也知道云牌,还这么肯定,那就是手里也有云牌了,我们回归云之巅有望了。”
慕容月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不过那一脸平静的笑容,更加让李归肯定了自己的说法,慕容月身上肯定有云牌。
含着笑,一脸轻松的跟慕容月拜别,李归离开马车,回到自己的休息地。
押着女婢的人,同时隐秘的消失在大众的眼中,跟暗处的宁波汇合,宁波已经收到了慕容月的指令。
于是在接收到女婢的第一时间,就直接给她松绑,好吃好喝伺候。
女婢本来已经觉得自己肯定是要必死了,谋杀来使罪名不小,这些人一定会对她严刑拷打。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本来还被五花大绑,又是蒙着眼的自己,一来到这里,就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甚至没有人给她脸色看,也没有捆绑她,更没有什么拷打。
女婢觉得怪异极了,心里很是忐忑,这超出了预期。
而且这个地方很是隐秘,暗藏很多的高手,这一处的人,不在城主和来使的队伍之中。
女婢一下猜到,是来使暗中的势力!
原来,那个人说可以保护她,也不全然是说假话,他们是具备这样的实力的。
就在这时,宁海来了。
女婢记得,这个人,是那个来使的近卫,贴身保护的,对质时,说可以保护她的那个。
“我们星辰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姑娘,你看到的只是我们实力的一部分,我说我们有能力保护你,不是凭空说的。”
宁海没有忽略,婢女见到他时,脸上的神情甚是放松,于是接着说,“我家主子说了,你没有说实话,不过,你也是个可怜人,受人威胁而已。你要是愿意说出实情,我们一定会护你到底,要是你不愿意说,也无妨。在面见臧琼皇帝把你交出去之前,你可以随意,没有人会为难你。”
婢女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她没有想到,受到的会是这样的待遇,她的二十余口亲人们,都被副城主关在死牢里,她在副城主身边做事,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惹来杀身之祸,导致自己全家被杀。
现在,这样的礼遇,让她像是在做梦。
婢女艰难的张开嘴,“谢谢你们。”除此,她再也没有说什么,他们若只是随便说说,哄骗她招出实情呢?她不能拿全家二十余口人的性命冒险。
宁海对于婢女的反应,也没有异议,反而很是客气的说,“不用谢,你就当这里是你自己家就行。我还有事,告辞。你愿意说的时候,就让这里的人通知我。”
说完,宁海没有一点犹豫的转身就走,留下婢女一人呆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
不是会继续借机留下说服她吗?
不是会想着各种花样,编着各种好听话,引她上钩吗?
婢女诧异,诧异之后,是深深的思量。
她先前在临江城主府,只是很单纯的做个仆人时,偶然见到了副城主,不知道什么原因,副城主看中了她,就把她要了去,到副城主那里做婢女。
刚开始,副城主也是各种说服,什么好听的话都说了,还给她衣服首饰,还给她的家人十几亩好田。
然后,副城主就安排她给星辰的来使送一碗燕窝,以城主大人的名义,看着星辰来使吃完。
她当然知道那一碗燕窝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过,副城主说了,那只会让星辰来使受点苦,不会致命,只是用点小计谋,促使星辰对浩宇用兵而已。
就算事情暴露了,没有事,有他呢,他一定会保全她的。
她就信了,想着反正也不是害人命,而且就算暴露了,副城主不保她,大不了就是受点罪,或者没命了,但是能换来全家二十一口,富裕的生活也可以了,毕竟副城主给了他们家十几亩好地。
于是,她就去了,可是没想到的是,那碗燕窝是要人命的,而且什么十几亩良田,转眼间她的家人全部被打入死牢,副城主拿她家人的命威胁她,要是不按他说的做,就活活折磨死她全家二十几口人。
犹如晴天霹雳,女婢这才知道,副城主是多么奸猾之人。
现在,星辰来使这些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是新的欺骗招数?还是真的好人?
女婢心中没有答案,决定观察看看再说。
一夜风平浪静,任何事情也没有,这时,宁海放出风去,来使大人已经康复过来,可以上路了。
大部队又重新踏上了进京的路途。
而宁海带着新得到的信息,禀报给了慕容月。
“主子,星辰传来消息,我皇已经派遣徐云翼为代表,奔赴边关,双方现在正在议和,不过黑盒的议和条件很是诡异,要黑河之王的尸体,还有黑盒之王身上的祖传玉牌。”
尸体?玉牌?
早就死了那么久,尸体早就臭了,哪里还有尸体?
要尸体是虚,要那块玉牌是真的。
最终的目标,绝对是那块玉牌。
可惜,玉牌在她身上,武立轩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议和条件。
“然后?”慕容月淡淡扫了一眼宁海,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依然埋头看着臧琼的所有资料。
“我皇说尸体早就腐烂,玉牌没见过,议和失败。目测下一步,要亲帅军队和进犯的黑盒打仗。”
果然,武立轩怎么可能会给黑盒玉牌。
不过,黑盒怎么会突然要玉牌了?
早不要,晚不要,偏偏这个时候要?
她记得肃杀传回来的消息,早在武立轩中冰蟾之毒的时候,黑盒就已经各个部落重新推举了新的黑盒之王。
那时到现在,最少几个月过去了,要是要的话,也应该早早就要了,为何等到现在要呢?
消息走漏了?
李振这个叛徒,那次偷听,后来的突袭,他把消息肯定是传回到了臧琼骠骑将军府,不过,骠骑将军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知黑河之王?
不太可能,因为他现在把星辰和黑盒拉入战火,根本得不到任何利益。
那是怎么回事?
假面先生?
会不会是那个假面先生?
菲儿是假面的徒弟,又是骠骑将军的妹妹,会不会是这层关系,让假面先生知道了内情,然后把消息出卖给黑盒。
假面先生是云鹰王的人,云鹰王想要吞并整个云之巅,取而代之成为新的主人,那么就不会希望自己这个下一代的云之巅之主,迈入云之巅。
所以,这才千方百计收集云牌的同时,也阻扰自己收集云牌?
“宁海,加大力度,搜集臧琼假面先生的所有资料,尽快。”慕容月越发觉得这个假面先生不可忽略,是个又神秘,又很关键的人物。
“是。”宁海脑袋上划过一排黑线,不是在说打仗的事情吗?说的是黑盒和星辰,主子怎么说了这么一句,整到臧琼假面先生身上去了?
他可不可以表示他很不理解,主子这是什么思维?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宁海还是尽职下去做事。
‘慢着,把这个想办法弄到临江城主的饮食里,既然要害我,我也不能不回礼,礼尚往来我们还是会的。”慕容月冷酷的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白色的米粒大小的圆珠子。
是箭毒木所制成的那个!
宁海眼一睁,立刻认了出来,随即咧嘴一笑,就是嘛,主子怎么可能是那种连连被人谋害,还不还手的人呢?
这个,他真心很喜欢。
尤其是这个箭毒木所制成的白色米粒,他更喜欢。
哈哈,杀人于无形,不费吹灰之力,他是在是太太喜欢了。
接过箭毒木所制成的小白米粒,宁海一脸的灿烂笑容,谨慎的收好,开心的去杀人了。
临江城主和慕容月虽然是同行,但是各自的膳食和休息,都是各自安排各自的,
宁海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来到临江城主的临时休息处。
马车前行了一早上,现在是大家伙午休吃饭的时间。
宁海早早的就乔装打扮了一下,混在了靠近临江城主伙夫的队伍,大部队一停下,他就隐秘的来到临江城主的伙夫搭伙煮饭的地方。
伙夫也是分着的,有专门给随军的护卫做饭的,有专门给副城主做饭的,有专门给城主做饭的。
宁海已经打听了很清楚,负责给临江城主做饭的是一个又低又矮还很壮的男人,这个男人很财迷。
来到伙夫做饭的地方,宁海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又低又矮还又壮的男人,一下子靠了上去,“伙计,借点米,我们买的米少了,不太够,帮帮忙。”
说着,宁海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伙夫,伙夫本来很厌烦的想要驱赶宁海,一看银子,立刻笑了,眼睛眯的跟月亮似的,说,“可以,不过我们的也不太多了,你只能最多挖两碗。”
一锭银子,就两碗米,尼玛,你这是在抢劫吗?
出去买,买两麻袋也有了。
宁海在心里腹谤,果然就是贪财。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面上宁海却笑着说好好好,然后拿着碗来到临江城主专用的米袋子处,看到米袋子的旁边正好有一碗已经淘好的米,正准备往笼子上放。
就是它!
宁海眼疾手快的把箭毒木所制成的那个白色小米粒,运用内力,急射进那个碗里,身体挡住伙夫的视线,一切完事后,笑嘻嘻的说,“伙计,你也做米饭啊?水开了,该上笼了。”
伙夫这时也凑了上来,“是啊,城主大人还等着吃饭呢,我要赶紧做了,你快挖完米走吧,不要耽误我做饭。”
边说,伙夫边顺手把米碗放进蒸笼,催着宁海离开。
宁海看目的已经达到,挖了一大碗,笑嘻嘻的说这就够了,然后就快速闪人。
来到一处隐秘的地方,换掉身上的伪装,恢复到自己原本的样子,宁海大摇大摆的回到慕容月的马车上,冲慕容月点点头。
慕容月会心一笑,很好,敢来欺负她,也要有被她欺负回去的觉悟。
休息过后,大部队继续前进。
只是还没有走多久,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临江城主那边传来一震哀嚎,全部都停了下来。
慕容月这边也被迫不得不停下来,得到消息,是因为临江城主莫名死亡。
还没有等慕容月下车去慰问一下,副城主已经跑到跟前,急切的说,“来使救命,请上次为您诊治的大夫,去给城主看看吧,城主突然好好的就没有声息的晕倒,现在连呼吸都没有了。”
“好,好,你别急。宁海,快去请李大夫,跟副城主去看看。”慕容月赶紧安慰副城主,极度的配合,脸上的神情同样的震惊和诧异。
副城主在说的时候,偷偷观察着慕容月的反应,那神情自然的震惊和诧异,一点不像是装的,难道她事先的确不知情?凶手不是她安排的人?
副城主想不通,不由自主,急切的脸上,爬上一抹深思,眉头紧皱,仿佛在受什么问题困扰。
直到李大夫来了,才又换上急切关怀的表情,拉着李大夫就走。
慕容月静静站在一边,把临江城主的反应看在眼里。
两人一路在前面往临江城主的马车跑,后面慕容月盯着副城主的背影瞧,蓦然一笑,高手原来在这里!
这个副城主也是个能装的高手,差点连她也骗了。
“宁海,收集所有这个副城主的信息,快。不管哪方面的,只要跟他有关。”慕容月嘴角的弧度大大的咧开,冷冷一笑。
“是,主子。”宁海几乎已经习惯了慕容月这几日,忽然下达的跟当前没有丝毫联系的命令。
他发现他已经完全跟不上主子的思路。
李归被副城主拉着,先一步跑到马车跟前,跟慕容月拉开很大一段距离。
“怎么样?慕容月相信你没有?”副城主一边掀开马车,视线看着前方,一边问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