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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无完人
    官方防盗已开~订阅不足50%,48小时内无法看见新章~  数百衣衫褴褛, 形容狼狈的之人, 挤在城门前。



    守备列作两排, 细细排查。



    “且让让,且让让!各位壮汉, 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先过去!”



    众人扭头, 想看看是谁这般不要脸。



    一名白衣书生高举左手挤上前, 嘿嘿笑着将手上的文书递过去。



    守将接过。



    见里面夹着封云深书院的请任函,不免又多看了她一眼。



    这人看似吊儿郎当, 却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人。



    两手将文书递回去,道:“先生路途幸苦了。”



    原本他们这些门吏,对待读书人,都是非常客气的。



    在长安城这样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来日这人会有何造化。



    何况此人年纪轻轻,竟能为云深书院请为师表。



    来日自当不可限量。



    宋问进得城门,后面推搡的群众越发激动:“为何他能进去,我等就不能进去?”



    守备拦住, 将前面的人狠狠一推:“尔等暴民, 再闹事者, 一律关押!”



    老朽被推倒在地,衣襟擦泪, 泣道:“求官爷给个说法,草民真是无心闹事呐!”



    宋问听着动静,驻足观察片刻。



    而后转身, 继续赶往云深书院。



    云深书院在长安城的位置算是偏僻,但胜在安静。



    纵是车马行人路过,也要放轻些声音。



    其实书院建的极大,从正门路口到念书的学堂,也有好长一段路走。



    就是策马疾驰,里面也未必听得见响动。



    宋问转了许久才转到正门,就在正门前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少爷!可算等到您了!”



    小五提着蒲扇上前,给她扇风:“少爷,您怎么来的这般慢啊?我同小六早两天便到了!”



    宋问:“你们怎么来的?”



    小五道:“马车啊。”



    宋问控诉道:“你少爷我是搭牛车来的,你们竟然是驾马车来的!”



    小五道:“谁让您不告而别的?这不找也找不上。我们只能早早来此守候了。”



    “少爷,老爷让我们带东西给您。”小六指着另外一边道,“马车停在那边后巷里。带了盐,水果,些许糕点,还有几套刚买的衣服鞋子。老爷说,切莫让那群书生小觑了您。”



    宋问一惊:“还糕点?烂了没?”



    “没有没有。”两小厮摸摸肚子笑道,“我们先吃完了。”



    宋问:“……”



    小五接过她的行囊,要随她进去。



    宋问边走边问道:“你们进城的时候,门口那群人,在吗?”



    小六点头:“在的。”



    宋问:“那你们驾着马车进来,他们没抢你们的吗?”



    两小厮面面相觑:“未曾啊。为何抢我们?”



    “哦,没什么。”宋问抬手一指,“我进去了。”



    宋问进院,门人前去通报。



    随后来人领着她进去。



    小五小六便在门口等候。



    傅知山曾也是进士出身,如今年老闲赋,受邀来出任助教一职。



    宋问来的不巧,院长主簿等人皆是有事,便由他领着招待。



    傅知山见她年轻,就多说了一些。



    课程,学生,院规,以及各科目安排。



    宋问道:“宋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傅知山:“请讲。”



    宋问:“宋某进城的时候,见城门有一群平民,屡遭轰赶却又不散。敢问先生,原因为何?”



    傅知山听她说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就是乍一听,不像正经读书人的样子。



    但是再一听,又有点像读书人的样子。



    宋问:“先生?”



    傅知山方回神,答道:“非是平民,当是暴民。自然轻易驱散不去。”



    宋问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嗯?”



    傅知山视线一斜,迷惘道:“怎么?”



    宋问:“暴民而已?”



    傅知山被她问得满心疑虑,也问道:“有何不对?”



    “没有没有。”宋问直起身,摆摆手道:“只是觉得,这等人实在是太过嚣张了。”



    傅知山被她弄得云里雾里,当下只能干笑两声,以作应和。



    傅知山虚礼引路:“宋先生,今日要先去见见学生吗?”



    宋问欠身跟上:“我负责讲授经义吗?”



    傅知山不明所以道:“孟先生举荐你来,自然是请你来讲经义的。”



    宋问道:“其实我擅……算科!”



    “算……”傅知山道,“可是学院,不缺算科先生呀。”



    “啊。”宋问失望道,“是吗?”



    傅知山:“此事我也无权插手,不如待院长回来,你再去问问他?”



    宋问跟着他绕了几个弯,忽然站定,告歉道:“今日没有准备,明日我来就任。学生嘛,也明日再看好了。宋某先行告辞。”



    傅知山被她过于随性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正要送送她,人已经走远了。



    小六正坐在台阶上,起身相迎道:“少爷,这么早就出来了?”



    宋问抬头看了看日色:“我才想起来。我早饭都还没吃呢。”



    这可险了。



    差点去见见学生,差点连午饭也没了。



    小五跟在她的身后,忙不迭问道:“少爷少爷,怎么样啊?”



    宋问赞道:“不错不错,风景优美格调高雅,风水摆设也是顺势而为,相当到位。”



    “少爷!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他们为人和态度如何啊?”小五说,“若是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该如何是好?”



    宋问无所谓道:“知道就知道了。这又不是国子监,不过是所私人开设的学院而已。何况,是孟先生推举我来的。要是出事,他们不依不饶,就让他们找孟先生去!”



    小六在前面带路:“少爷,这边来。”



    他们的马车牵在后院一户人家的门口,托人看守片刻。



    宋问进了马车,两小厮在外面驾马。



    小五尚在不停叨叨:“少爷,他们可有问你家室?可有欺负您?”



    “这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你知道吗?”宋问抖着腿潇洒道,“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会把你家底给打探清楚了?院长又不在。”



    小五:“少爷少爷,那还有什么要买的?带的须得都带齐,别让人觉得您寒酸了。好欺负。”



    小六笑道:“谁若是觉得公子好欺负,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马车忽然一个颠簸,而后停了下来。



    小六在外面喊道:“少爷!过不去了!”



    宋问掀开帘子走出来。发现将将出巷口之际,前面竟然横出一辆马车。



    巷口前就是一条大道,道上往来行人不少。



    这样两车相遇,横在巷中,也不是初次。



    不过,那马车可不是他们能比的。



    马车豪华不豪华,看的不是经济地位,而是社会地位。



    像宋家这样的商贾之户,就算再有银子,为表低调,只驭一匹马,那车厢也是破破烂烂的。



    而对面,两马齐驰,金玉镶顶。



    说明不但有钱,还非常有权。



    宋问是不想惹对面的,只是扭头朝后面了眼,又觉得不得不惹。



    要两车并驰,对面的马车偏宽,看路窄了点。



    小六没这样的本事,也怕撞到对面的马车,



    而这条巷要长个两百来米,掉头又很不容易,还得先卸马。



    掉头绕个一圈再回来,实在太过麻烦。



    不如趁着对面还未进来,让他们先出去。



    他们在大道上转向,可方便多了。



    只是,不知道对面是不是好相与的人。



    对面马夫见他们没有动作,凶道:“尔等卑贱之人,可知我车上人是谁?难不成还等着给你们让路?”



    旁边坐着的另一名随从打扮的人。张口欲言,又止。



    小六仰头:“少爷。”



    宋问略一施礼,道:“我等卑贱之人,自然不敢叫公子让路。公子身份尊贵,日理万机,自然也比我等卑贱之人要繁忙的多。我等卑贱之人僵持在此,并无多大损失,若是冲撞了公子,倒是惶恐。”



    马夫被她噎了一句,有些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来:“……那还不速速让开?”



    “我等卑贱之人自然也想让开。只是我等卑贱之人带的卑贱小厮,这驾车的技术也甚是卑贱。加之这匹卑贱的马,只会往前,不懂往后。才不敢动作。”宋问抖抖衣袖,状似痛心疾首,放声道:“这若马发狂,只是伤了我等卑贱之人也便罢了,可若是不小心伤到公子的神驹,公子的尊躯,还有足下的尊臀,这让卑贱小民如何担待的起?”



    “你……”那马夫郁结道,“你别再说卑贱二字了成吗!”



    “这不是方才足下说的吗?”宋问摊手无辜道,“虽说车上公子如此俊姿约素,自然不会与我等卑贱之人计较。只是卑贱之人,心中自觉卑贱。这卑贱……”



    马夫忍无可忍,出口打断道:“你住嘴!”



    哪里见到他们公子了?



    一口一个卑贱,说是在贬低自己,分明是咬着舌头骂他们。



    反倒衬得他们借势凌人。



    “只恨卑贱小民在进巷前,未曾查探方圆十里,可否有贵人出没,这才唐突了公子。”宋问又是一施礼,放低了姿态,恳请道:“要么烦请足下来替卑贱小民给马车掉个头。”



    这一番讥讽的讥讽,嘲笑的嘲笑。暗中辱骂出气。说客气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偏偏还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绕明白一圈后,之剩下气结。



    而宋问说完,行动也很迅速。



    直接跳下车,招呼两位小厮也跟着下车。



    宋问自顾着就开始指示:“将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小心摔碎了。”



    马夫心觉不对,当下喊道:“……且慢!”



    宋问却是不管他,拍拍马屁股,继续诚心劝道道:“足下可千万小心,我这马呀,如我这般卑贱,不识抬举,怕是听不得您的喝骂抽打。您若好言相劝,它或许还会乖乖听命。”



    那马夫张口结舌,面色发黑。



    讽得这般明显,怎会听不懂?



    他就是没见过这么拧巴的人。



    非逼着他也对某人来个好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