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杜嫣然按下接听键的时候，脸上就浮出了温柔的笑意。
汤牧臣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要把她的手机夺下来。
那样温柔甜蜜的笑意，为什么并不属于他？
有时候，他甚至恨她的残忍。哪怕分一点点那样的笑意，他都会觉得满足。可是她从来不，即使她勾起唇角的时候，仍然散不开眉尖的那抹忧郁。
“姐，我拿到了美国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的通知书！”
“真的？”杜嫣然的笑容，仿佛夏季正午时分的太阳，熠熠生辉，餐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被她的笑容比下了光彩。
“对，这两间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是今天到的。其实前两天我已经收到芝加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是我觉得这间学校不太满意，所以没有打电话告诉姐姐。”杜安可的声音透着欣喜，“这两间学校，才是我向往的高等学府。”
“太好了！”杜嫣然高兴得几乎掉下泪来。
这一刻，她觉得卖-身也好，屈辱也好，都是值得的。
“姐姐，你觉得我选择哪一间大学比较好？”
“安可，我为你骄傲！”杜嫣然真诚地说，“这两间学校都很好，不管你选择上哪一间，我都支持。”
杜安可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哈佛提供的是全额奖学金，但是麻理工则提供了一半。”
“奖学金不用考虑，这几年姐姐攒了一点钱的。再说，姐姐现在升职了，涨过好几次工资，足够支付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杜嫣然急忙说，“要看哪一所学校更适合你。”
“这两间学校都很好。”杜安可笑着说，“我再咨询一下教授，也许他会给我一些建议。”
杜嫣然急忙点头：“对的，教授当然比我们知道得多。安可，不用考虑钱的问题，我这儿有，这几年特意替你攒着的。”
“姐姐，为了我，你太苦了。”杜安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叹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两分哽咽。
“不苦，看到你拿奖学金，被评为优秀学生，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杜嫣然巧笑倩兮，颊上的两个酒窝笑得很深，“安可，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她说得很动情，满心都是弟弟考上名校以后的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脸已经黑得可以跟包公去比赛了。
最好的礼物？这么说，他送给她的那些礼物，都没有被她看在眼里吗？
回心一想，除了在她住进公寓的时候，替她买回一柜的衣服以外，还真没有送她什么礼物。比起对历任情人的大方，他似乎对她确实过于吝啬了点。
因为杜嫣然从来没有对哪一款首饰或者衣服表示过额外的兴趣，汤牧臣惶然地发现，他甚至没有交代过秘书，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个蛋糕。
她的生日……
他想开口问，但最终决定回去偷偷地看她的身份证。
“姐姐，我放了暑假过来看你！”杜安可显然心情也很好。
“啊？不要！”杜嫣然反射地拒绝。
“怎么了，姐姐？”杜安可疑惑。
杜嫣然眨了几下眼睛，才急中生智：“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现在我借住在朋友家里面呢，不方便……那个……放了暑假，我来看你就行了。”
“姐姐，你住得一定不好，才不敢让我看到，是不是？”杜安可猜测。
“我一个人，不管在哪里都能凑合。再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家里只是呆几个小时而已。”杜嫣然脸红耳赤，根本不敢看向面前的汤牧臣，只是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再说我公事忙，你来的时候不一定有空陪你。还是等我找个空闲时间来看你，到时候你陪我好好玩几天，好不好？”
“好啊！”杜安可快乐地回答，“姐姐，我陪你把八大处九大河全都游一遍！到时候，我找个哥儿们，让他带我们去玩。说实在的，我虽然在这儿上学，还真没怎么出去玩过呢！”
杜嫣然叮嘱：“也别太用功了，身体要紧。”
“知道，我壮实着呢！姐，你有两年没见我了，现在我已经比你高了。”杜安可爽朗地笑着说。
“那当然，两年前你就比我高了。”杜嫣然笑眯眯地说，“上次看到你的照片，据我目测，应该有一米八了吧？”
“姐姐，你目测不准，我有一米八五！”杜安可得意地轻笑。
“哇，我弟弟是个帅小伙儿。”杜嫣然也得意。
“等我从美国回来，就能和姐姐住在一起了。”杜安可满脸向往。
多么美好的愿望啊！杜嫣然的笑容微微收敛，
姐弟俩的电话，足足延续了半个小时，还是杜安可那头有人叫他的名字，杜嫣然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
抬起头，看到汤牧臣脸色不善，她才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面前的餐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走，餐后甜点是布丁和奶昔，粉红和米白色点缀得很诱人。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忘形了。”杜嫣然急忙道歉，“我弟弟同时收到了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我很高兴。”
嘴里说着高兴，眼睛里却已经渐渐冒出了雾气。
眼泪，并不一定是因为悲伤。
看着她的情绪处于激动的状态，汤牧臣红果果地嫉妒了。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一个人，用全部的身心为自己骄傲和自豪。
他所取得的所有成就，都被认为理所当然。
“你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他说得很平淡，听不出语气的波动。
杜嫣然惶然了：“是的。那个……我们吃饱喝足了，是不是可以……回去？”
“你倒是既吃又喝，我还没有吃饱。”汤牧臣冷哼一声，又沉下脸，“为什么不让杜安可来看你？是不是怕他看到你和我同居？”
“是。”杜嫣然没有迟疑，点头称是，语气凄凉，“请你答应我，别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他，可以吗？”
汤牧臣的眼皮微微一掀，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用双臂圈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