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可不管陆敏佳的纠结，她胆战心惊地直奔总裁办公室，伸手推门的时候，咽了一口唾沫，还是伸出手指在门上叩击了两下。
“上哪儿去了？”汤牧臣冷冷地问。
“吃饭……”
“吃什么龙肝凤胆，用得着吃这么久？”汤牧臣扔给她一份文件，“做了这么久的秘书，连这种低级的错误都会犯！”
杜嫣然没敢争辩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因为她的时间表，公司里外都是他的。
她低下头，看到扔给自己的文件里，被墨水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几乎力透纸背，可见汤牧臣是真生气的。
“这是……”杜嫣然微微蹙眉，“我手里没有经过这份报告。”
“不是你还会有谁？企划部写上来的策划有这么明显的错误，你居然还敢往我这么放？要是随随便便就批给他们一个亿，以为汤氏是银行还是造钞厂？”
一个亿？
杜嫣然吓了一跳，低头看向手里的CASE。
前面的计划表里明明写的是一百万，怎么跑到申请书里，就成了一个亿？
“我没有看到这份报告。”杜嫣然辩解。
“除了你，谁会把报告送到我的桌子上？”汤牧臣冷笑，“我看，你最近的心思，大概都放在怀敬明和汤牧扬身上了吧？他那边的事情，用得着你去凑什么手？”
杜嫣然没有听清他的诘责，只是瞪眼看向申请书。她再度回忆了一下自己经手的CASE报告书，确定地摇了摇头：“这份报告，我根本没有看到过。”
“别再狡辩了！”汤牧臣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攫住她的下巴，“你跟了我三年，哪怕是帮我处理第一份申请书，也没有犯过这种原则性的错误。我如果不小心签批下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杜嫣然感受到了他滔天的怒气，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告诉我，这是你的故意还是你的过失？”汤牧臣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真的没有看到过这份报告。”杜嫣然摇头，“我经手的报告，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汤牧臣的怒火似乎不降反升：“对，我也相信，以你的能力，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到极点的错误！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故意的。”
杜嫣然怔怔地张大了嘴，不知道他这个推论存在的依据。
故意？
汤牧臣咬牙切齿：“好，好，好！”
跟了他三年，她也知道这是他怒到极点的表现。
可是，除了无助地看着他，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的办公室，一般是没有人会进去的，除了她。
难道那份报告真的是自己无意中漏进去的吗？可是看看报告的厚度，一百万虽然在汤氏不算是个大项目，但可行性报告和相关的资料，仍然做得不算薄。她就算高度近视，也不可能把这么厚的一叠资料给漏了吧？
“是汤沐扬？”
“啊？”杜嫣然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这份报告的来龙去脉，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你说，是不是汤牧扬让你做的？”汤牧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下巴处被捏得生疼，可是她却没有顾得上喊疼。盛怒中的汤牧臣，是不会对她怜香惜玉的。更何况，她还没有让他怜香惜玉的资格。
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对了，在上班之前，他们的办公室都会有专人打扫。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是能够进入总裁办公室的。
“不是我。”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除了你不会有别人！”汤牧臣冷哼，“没有人会知道，这份文件放在哪里才会最不受重视。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标记，所以有时候会根本不看一眼就签字。杜嫣然，我的信任给了你做手脚的机会，是不是？”
“我没有！”
“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说辞吗？难怪最近汤沐扬每次都提到要你过去，是不是觉得攀上了他就可以逃脱我的掌控？我的女人，不会让自己的兄弟接管！”
杜嫣然的脸色，一分分地变白，然后死死地看着他，才闭上眼：“是我工作上的疏忽，你炒了我吧！”
“或许，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汤沐扬答应了你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答应。”
“哦？无利不起早，无缘无故，你替他打印文件，这其中的含意，傻子都清楚。”
杜嫣然想，也许她连那个傻子都不如。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得那么深，那么远。她只是觉得手头正好没有事情，帮副总裁打印一份文件，似乎也只是举手之劳。在行政部，这种事情她干得还少吗？
更何况，她有点怕见这位副总裁，所以胡乱答应下来，只想把他赶紧打发走。
可是，她并没有想到，偶尔做一次算不上私活的活儿，就被汤牧臣撞了个正着。
本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说是自家兄弟，还是同一间公司的高层呢！
“我不是商人，所以无利也会起早。”杜嫣然闭上眼睛，“我只有一句话，这份报告不是我经手的。”
“滚！”汤牧臣却根本不想听她任何的解释，何况她只是一再强调，根本没有提出有利的证据。
杜嫣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路过秘书室的时候，她还尽职地关上了电脑，然后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才拿着手袋转身离开。
当电梯里走进来一位女同事的时候，眼睛瞪得像见了鬼似地大，然后想也不想又退出了电梯。
杜嫣然疑惑，忽然从电梯的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脸，脸色苍白不说，下巴上的那圈瘀紫更是触目惊心。如果在黑夜，她不怀疑会被人当成女鬼贞子。
奇怪，她直到这时候，才觉得下巴钻心似的疼痛。
之前关机收拾桌面，竟然连疼痛都被麻木掉了。
她并不是第一次被汤牧臣粗鲁地对待，但这一次却格外的心寒。
走出大厦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恨不能把头塞进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