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没有找到嫣然，要不要再叫点人一起找？我就不信，把南华市翻个个儿，掘地三尺还找不着！”怀敬明在电话里气急败坏，汤牧臣才想起来，杜嫣然回来的事情还没有跟他通报。
至少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不用了。”
怀敬明火气很大：“不用？你不管，我管！”
“嫣然到家了。”
“到……你说她到家了？到你公寓了？那你还让我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找？”怀敬明是真火了。
汤牧臣抚了抚额头，他似乎光顾着杜嫣然，还真忘了自己那儿还有个义工呢！
“我忘了！”
“这也能忘？你差使惯我了吧？”怀敬明愤怒，“行了，我现在就过来，嫣然没怎么样吧？”
“她睡了。”
“啊？”怀敬明愕然，“什么意思？”
“生病的人，当然要多睡一点儿。”
“那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嫣然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就玩离家出走吧？不对，你那公寓也不是她的家！”
“行了，下次请你吃大餐，我去看看嫣然。”汤牧臣招架不住，顾左右而言他，玩起三十六计走为上。
反正他在怀敬明的眼里，从来就没有通情达理过。
他现在在乎的，是杜嫣然对他的评价。
不过，他也不敢抱乐观态度。
回到房间，却发现杜嫣然已经在浴室里梳洗。
“嫣然？”
“嗯，我一会儿把碗筷收出支去，先洗个澡。”杜嫣然的声音传出来，显得很平静。但这样的平静，却让汤牧臣觉得更加不安。
因为这不是杜嫣然该有的态度。
哪怕她歇斯底理地摔东西，或者对他破口大骂，也许他还知道怎么应付。可是她就是这样淡淡的，一句话都没有提医院的事，他却觉得更不对劲。
总觉得有些什么，会在沉默中爆发。可是他不确定，杜嫣然的爆发，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
他忽然觉得，也许到时候自己会无法承受。
默默地，他把碗筷收进厨房。
忽然，他又紧张地冲回去：“嫣然，你现在不太方便洗澡，会落下病的。”
尽管没看过别人坐月子，但似乎、好像、隐约听人说起过，生过孩子需要三十天才能够洗澡。
十五分钟后，怀敬明怒发冲冠地敲开了门：“汤牧臣，你觉得玩我很有意思？嫣然呢？我要见她！”
“她……”
汤牧臣刚说了一个字，怀敬明就怒气勃发：“别说她在休息这种借口，我根本不相信这样的情形下，她还能睡得着，除非你给她吃了安眠药，那我更要确认她的安全。”
“敬明，你想到哪儿去了，嫣然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地下情人，甚至你从来不敢带她去公开场合。”怀敬明没好气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个行为有多么自私？”
看到他额上的汗，汤牧臣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不那么地道。但事实上，他当时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真没有想到这位被他派出去的表弟。
“敬明，我和嫣然的事，你不懂！”
“我先去看嫣然。”怀敬明伸手把汤牧臣推开。
“嫣然……”
“什么事？”杜嫣然虽然有一点睡意，可两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房门本来就虚掩的，隔音效果几乎没有。
她推开房门走出来，穿着一件棉质的长袖T恤，一条棉质的休闲长裤，头发不及梳起，就这样直直地披在肩头，却露出饱满的额头。
“怎么半个月不见，你就瘦得像根竹竿？”怀敬明看到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只是语气中不乏抱怨。
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切，杜嫣然感动地微笑了：“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瘦了一点点而已。”
“你这还叫一点点？看看你的脸，瘦得只能看到两只眼睛了！”怀敬明不满地说，“我嗅到了鸡汤的味道，陪我吃一点吧？”
杜嫣然知道，怀敬明并不是嘴馋一碗鸡汤，只是想办法让自己多吃一点。尽管她与怀敬明见面的机会并不算多，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但杜嫣然能够感觉得到，怀敬明对自己是真正地上心的。
她不愿意去深思，怀敬明对自己的感情是哪一种。至少，他是知道自己与汤牧臣关系的，却仍然用一颗最平常的心与自己交往，这就足够她珍惜了。
“我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所以看起来脸就显得小了点。”杜嫣然微笑，“其实没有瘦什么，只是发型的关系。”
“胡说八道！”怀敬明瞪着她说，“你看看自己的脸色，白得跟鬼似的。幸好现在还是白天，要是晚上看到你，我都怀疑看到了贞子。”
“哪有那么夸张！”汤牧臣没好气地说，“来吧，一起喝点鸡汤，还有粥。差你忙了半天，也该饿了吧？”
“你才知道！嫣然都回来了，还让我像只没头的苍蝇那样在大街转悠，你有人心没有啊？”怀敬明气哼哼地说。
“对不起，我坐错了一辆公交车，回来的时候又转了两路公交车，就这么晚了。”杜嫣然歉疚地解释，“让你担心了。”
汤牧臣气闷，她只对怀敬明说了对不起，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更胜过怀敬明吗？
“我去盛鸡汤。”杜嫣然很自然地取道往厨房里走去。
“生病的人就好好地坐着，我去盛。”汤牧臣却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把她按在椅子里。
“嗄？”
“呃……”
对于他的表现，剩下的两个人都有点意外。
别说杜嫣然，就是怀敬明，也没有见过这位大少爷亲自去厨房盛粥。这一切，是为了杜嫣然吗？
他探究地看向杜嫣然，而后者竟然表情空白。
恐怕汤大少给予的这个“惊喜”，她还不能接受吧？
“今天……太阳大概从西边升起了。”杜嫣然尴尬地一笑。
怀敬明看了看窗外，黄昏的太阳，确实已经走到了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