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牧臣回房间的时候，杜嫣然在装睡。
清晰地听到他幽幽地长叹了两声，才解衣上-床。手臂在她的背上犹豫了一会儿，才一点点把她的身子抱进怀里。
杜嫣然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密密地嵌在他的怀抱里。
有一瞬间，他抱得那样紧，她怀疑就算真睡得人事不醒，也要被他抱醒过来了。正犹豫着是不是假装初醒，他又一点点地松开了她。
“嫣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好你啊！”他喃喃的低语，让杜嫣然的心脏颤了颤。
他说的是讨好？
汤牧臣也许是真的累了，说完这句话，很快就呼吸平稳。
而杜嫣然却因为这样的话，把残存的一点睡意赶得点滴不剩。
难道是她半梦半醒之间听错了吗？但是她知道不是，因为她一直没有睡意。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可是吐词清晰。在静夜里，听得分明。
可是他和她注定不会有结局，又何必再继续纠缠？她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跟着常胜天去美国。计划还没有施行，却又中途夭折。
如果现在常胜天重提旧议，她还会不会答应？
汤牧臣待她，仿佛是捧着一件稀世的瓷器。跟在他的身边三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啊！
暗暗地叹了口气，她觉得眼皮开始沉重了起来。汤牧臣均匀的呼吸，仿佛是一首催眠曲，把她的睡意成功地勾了出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初升。她翻了个身才睁开眼睛，身边没有人。枕头上头部的凹型还没有复原，身畔的被窝里还留有余温。
也不知道汤牧臣哪里来的精力，晚上睡得再晚，早上八点以前总能够爬起来，应该一天繁重的工作，仍然精力充沛。
她迅速地洗漱，刚打开房门，就听到汤牧臣的声音：“醒了？我们一起去吃早茶吧，蟹黄包怎么样？”
“昨天的粥热一下……哦，你不吃回炉的东西，我替你煎两个蛋，做个鲔鱼三明治？冰箱里有食材，很快就能做好的。”杜嫣然想到自己昨天打包回来的粥，连忙说。
“可以留着明天吃，难道你起得这么早。”汤牧臣却一把拉住了她，“换件T恤就行了，我去换衬衫。”
这时候，杜嫣然才注意到，汤牧臣还穿着睡衣。
“今天也不早了。”她不好意思地说。
最近的精神状态不佳，早上总要睡过头。而汤牧臣从来不把她从睡梦里叫醒，任由她睡得腰酸背痛自然醒。
以前，可不是这样啊！
杜嫣然想到以前的经历，又有点走神。
哪怕晚上与他梅开两度三度，早上还是被他粗鲁地拖起来。意识再模糊，也能在本能的驱使下完成洗漱事宜，然后做一顿丰盛的早餐，来满足男人的胃。
“今天的气色，看上去要好一点，不过还是苍白瘦弱。”汤牧臣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面色，然后满意地说，“走吧，去饱餐一顿，也给你增加一点份量。”
“不方便吧？我的身份……还是在公寓里随便吃一点，你自己去吃早茶。”杜嫣然顾虑重重地说。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汤牧臣迟疑了一下，但仍然神色淡然。
“我还是习惯留在家里吃早餐，今天需要我上班吗？”杜嫣然摇头。
“我不怕让人知道，即使刘苜若在这里，我也会这样说。”汤牧臣也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走向厨房的脚步。
杜嫣然彻底呆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段地下恋情，忽然间又不怕被人发现了？汤牧臣是想借此表示他的决心，还是有恃无恐？
“你们订婚了。”
“别说只是订婚，就算结婚，她也不会管我。嫣然，我和她之间完全是商业联姻，说白了就是用一段名义上的婚姻，联系住两个集团。所以，对于彼此的私生活，不会互相插手的。”汤牧臣说得很淡然。
“可是……”杜嫣然还要再说，汤牧臣却已经替她把衣服扔了过来。
但从前不是这样的呀？
杜嫣然满头雾水，跟着汤牧臣走进了一间广式餐厅。
广东菜的点心，以精致闻名。一笼水晶虾饺皇，不过四只，却做得晶莹剔透，让人看了都不忍下筷。
“喜欢的话就多吃几个。”汤牧臣替她挟了一只水饺。
“嗯。”杜嫣然点头，“味道不错，不过这顿早餐所费不菲吧？平常人家，一顿正餐都花不了这么多。”
“我请客！”汤牧臣哭笑不得，“你不用担心荷包的厚薄问题，我不会向你讨要一毛钱的。”
“有请有还，再请不难。你请我十顿，我至少得还你一顿吧？不过我的收入跟你没法儿比，总不能请你去吃路边烧烤吧？”杜嫣然咕哝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关系，你请我吃大排档。”汤牧臣不假思索地回答。
“呃……”杜嫣然咽下了一口水晶饺，然后摇头，“别开玩笑了，你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就不像是吃排档的人。”
“一会儿去买两件休闲服，不用去专卖店。”
杜嫣然失笑：“虽然我不想恭维你，但实话实说，你那气质，哪怕穿破布，也与众不同。所以，我觉得还是让你少请我吃几顿的好。”
“你这样的恭维，我很高兴。”汤牧臣果然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嫣然，我们是郎才女貌，走到哪儿都会吸引别人的眼球。”
“那是你的气场太大了，我可称不上美貌。”杜嫣然笑着摇头。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在家里再休息几天吧！”汤牧臣买完单以后，想了想说，“你的位置仍然留着，这几天让大秘书室里的人调了三个上来。”
“三个？”
“但配合得还不算好。”汤牧臣皱眉。
杜嫣然暗暗乍舌：真奢侈。
不过，她也有淡淡的窃喜。看来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得到认可的，一个人的活被三个人分，某男还嫌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