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不知道汤牧臣是什么时候走的，她被手机设置的闹铃叫醒，时间是七点三十分。
而身畔已经没有了那个温暖的身子，只有自己仍然赤着身被薄被裹得严严实实。她伸出手臂，关掉闹铃。
天色已经大亮，十月的天空很明亮，阳光斜斜地落在窗台上。水养的一盆长青藤已经长得相当茂盛，正沿着窗台的脉络往下爬，几乎垂到地板。
她张开嘴，却在出声之前，及时地咽下了汤牧臣的名字。转过头，果然看到床头柜的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汤牧臣虽然留学欧洲，但是他的一手汉字还是写得相当漂亮。当然，他的英文写得也很好，可以被当成书写的字帖。
“嫣然，如果累了可以晚点去公司，我先走。早餐已经替你叫了外卖，不用自己做，八点钟准时送达。臣。”
他喜欢用单字，也希望她这样叫他的名。不过，作为受到传统教育的女生，杜嫣然不好意思去了姓，还要削了名。
洗漱完毕，她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就听到门铃。
早餐很丰盛，但又并不过份。也许，汤牧臣是怕她把早餐留下一份，再次充作午餐。
杜嫣然咬着三明治，喝着燕麦粥，只觉得不用调料，她也能吃出酸甜苦辣。汤牧臣往常的座位空着，她忽然觉得早餐也索然无味。
因为没有了汤牧臣的顺风车，所以杜嫣然决定提前出门。事实上，首席秘书本来就应该比BOSS至少早十分钟到岗。
“嫣然！”电梯间里，怀敬明走了出来，“昨天我回南华，你和牧臣都不在家？”
“嗯。”杜嫣然点头，“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到家的，你找我有事？”
“给你带了一点礼物。”怀敬明递出一个盒子。
很少，可以放在手袋里。
“怎么经常给我带礼物？”杜嫣然不好意思地说，“我可没有什么东西送你，礼尚往来，你是有往无来啊。”
“你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除了公司和公寓，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去什么地方。啊，还有两个地方，公交车和地铁。”
杜嫣然“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吧，我就是这么一个毫无情趣的人。”
“其实女人应该懂得给自己留点空白，公司到家，家到公司，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很枯燥无味吗？工作的女人很美丽，但也不是绝对的。勤劳固然是一种美德，可是女人留一点时间给自己，也是一种生活的品位。”
“品位？”杜嫣然自嘲，“我从来不是一个有品味的人。对了，你这次又去哪里出差？”
“不是出差，是和几个驴友去新疆转了转，算是给自己放个大假。人不能一直绷着神经，我们需要出去散散心嘛！对了，我听说嘉柔的那把小提琴被牧臣拍去了，那天陪他出席晚会的人是你吧？”
杜嫣然以手覆额：“我不知道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小提琴送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杜嫣然脱口问。
“我可不觉得牧臣为了给嘉柔捧个场，会开出这么高的价钱。那把小提琴，老实说，远远不值那么多。”怀敬明耸了耸，“不过，嘉柔也出了名。”
杜嫣然失笑：“她本来就出名了，著名的青年音乐家、小提琴家。更重要的，她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当天不知道去了多少她的粉丝呢！”
“她母亲是个美人。”怀敬明淡淡地说。
“呃……”杜嫣然自悔失言。
恐怕怀氏兄妹的关系，也不怎么好。毕竟怀嘉柔的存在，让怀敬明知道父亲对母亲的不忠。
“如果不是她在青年音乐节上得了奖，我父亲恐怕还不会认回她。我母亲很生气，但是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嘉柔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她的母亲把她教育得很好。只是怎么说呢……站在我母亲的立场上，我似乎又不能对她表现得过于亲近。”
杜嫣然“哦”了一声，表示理解。其实，她并不是很能理解，只是知道自己那个孩子没有流失的话，恐怕也会遭到怀嘉柔这样的尴尬。
可能冥冥之中，也有这样的天意吧？
“最近气色不错，看来牧臣把你调养好了。”怀敬明看了看她，笑着说。
“还好，医生开了一点药，最近也不怎么失眠了。”杜嫣然微笑着回答。
“你戴上看看，如果紧的话，涂一点肥皂水，就可以戴上去了。”怀敬明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
杜嫣然诧异地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个首饰盒。
是一个镯子。
虽然她不了解玉料，但是看到柔和细腻的色泽，也能猜想出这个玉镯，恐怕价格不低。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吓了一跳，连忙把盒子递还给他。
“是当地的特产，新疆产玉。别看珠宝店里卖得贵，其实在产地很便宜的，只是给你戴着玩而已。你的手臂细，所以我买了内径52厘米的尺寸，应该可以戴。”怀敬明笑着把盒子塞到她的手里。
杜嫣然进退维谷，还给他吧，不肯收。但是自己收下来，又没有相应的礼物送还。
“真的不贵，你到了新疆就知道了，那些子玉什么的，相当便宜的价格。我买了好几个呢，你不要嫌弃我批发来的就行了。”
听到他这样说，杜嫣然也不好意思坚持还回去，只能道了一声谢，小心地把盒子放进手袋。
“你是去上班吧？牧臣昨天回老宅，我送你去吧！”怀敬明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顺风车。”
是吗？
杜嫣然很怀疑。
“你也要去汤氏吗？”
“我去那儿干嘛！我另有公事，正好要路过汤氏。”怀敬明摇了摇头，“走吧，即使我们算不上是朋友，至少也是邻居。”
尽管杜嫣然怀疑他的说辞，但也没好意思拒绝。如果自己坚持坐公交车，可能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高了。
可是自己有什么资格和底气去清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