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醒来的时候,一灯如豆,天色已晚。耳边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一刹那,她以为雨水也流到了她的肩膀上。
“咳咳!”她咳嗽了两声。
“嫣然,你醒了?”汤牧臣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杜嫣然这才注意到,汤牧臣正坐在窗边的休闲椅上,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落地台灯,灯光调得很暗,以至于她虽然刚在睡眠中醒来,也没有觉得刺眼。
“嗯。”她刚答应一声,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喉咙口像是被什么爬过了似的,痒得让人难受到极点。她接过汤牧臣递过来的水杯,注意到水温恰到好处,忍不住奇怪地抬起头。
“怕你醒了口渴,所以倒在旁边凉的。别担心,我没有喝过。”
杜嫣然一口气喝掉了半杯水,掀开被子。
“小心着凉,你要什么我帮你拿过来。叫了两份外卖,大概还有二十分钟送过来,你喜欢吃的翡翠鸡粥,我特意让他们多加一点蔬菜。”汤牧臣仍然把被子替她盖上。
“我上一下洗手间。”杜嫣然红着脸低声说。
“哦。”汤牧臣也有点脸红。
这件事,似乎是他唯一无法包办的。
所以,他只能悻悻地看着杜嫣然窃笑不已。也许,用这种方式取悦小女人,也是一种幸福吧?至少,汤牧臣看着她的笑容,就觉得幸福在漫上自己的胸腔。
“你的睡衣破了。”汤牧臣在看到杜嫣然走出浴室后,忽然发现了她的睡衣下摆,已经被磨得发毛。
这么旧的衣服还在穿?如果汤氏要开展最朴素女员工,他觉得一定非杜嫣然莫属。
“哪里?”杜嫣然下意识地低头,首先关注重点部位。
“你的衣服下摆和袖口,都被磨毛了。”汤牧臣提醒,又指了指她睡衣的领子,“这里也磨破了。”
“这些部位无关紧要。”杜嫣然不以为然,“不影响穿着,反正是在家里穿的,所以不用担心我抹黑公司形象。”
汤牧臣刚要说话,门铃声响,外卖送到。吃饭皇帝大,所以汤牧臣暂时中止了关于睡衣的思考。
杜嫣然喝粥的时候被呛到了一下,又咳得嘶心裂肺,看得汤牧臣既心疼又无奈。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好像你的症状变严重了。”
“哪有!”杜嫣然失笑,“我的烧已经差不多退下来了,这是感冒的必经过程。难道你从来不感冒吗?”
汤牧臣想了想,很严肃地说:“说真的,我确实很少感冒。小时候可能还有几次,但是成年以后,这种经历对我来说确实有点陌生。”
好吧,这男人壮得跟一头牛似的,在这个问题上,她跟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杜嫣然又咳了一阵,才拍了拍胸口:“至少我的烧退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晚上七点。”
“啊?”杜嫣然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拼命回忆,“我睡了一整天吗?”
她记得中间被叫起来吃过一顿饭,是汤牧臣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点回来的一桌饭菜。两个人的餐桌上,足足放了大概有十个菜。
“昨夜没睡,今天又感冒发烧,睡一天是正常的。”汤牧臣没有笑话她,只是怜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亲自动手替她盛了一小碗粥,“晚上喝的粥是你喜欢的口味,而且病人晚上喝粥利于消化。”
杜嫣然“嗯”了一声,低头喝粥,忽然又惊诧地抬起头来:“也就是说,你整天都没有上班?”
她记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只要表示想喝水,就会有一杯水递到自己的唇边。然后,还有一只有力的胳膊,扶起她的头。
汤牧臣在家里陪了她一天!
对于别人可能正常的行为,放在汤牧臣的身上,简直是太不正常了。
所以,她含了一口粥,却半天没有咽下去。直到一阵咳嗽,把粥再度咳出来。
“这次的感冒好像有点重。”她狼狈地想要去拿拖把,以便收拾掉被自己咳到地板上的粥米粒。
“我来收拾就行,你继续吃。”汤牧臣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过,杜嫣然在耐着性子看他把本来不过几平方厘米的粥拖到一米见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接管了拖把。
“很容易就可以拖干净的,你怎么能够……”杜嫣然无法评说。
而她麻利的家务活,让汤牧臣自惭形秽,只能悻悻地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下次一定能够把地拖得锃亮。”
“又不是金属,怎么锃亮?”杜嫣然好笑地反驳,然后手里一空,拖把又回到了汤牧臣的手里。
“我把拖把放回去。”
“哎,还要洗一下呢!”杜嫣然急忙说。
“我来洗。”
“算了,你放在水池边上吧,我明天洗。”杜嫣然觉得,为了避免把浴室弄得水花四溅,还是任由拖把带着隔夜的粥米粒委屈一夜吧。
至少,明天她只需要收拾一柄拖把,而不是整个浴室。
天才的商业大亨,在家务上的表现,更加“天才”得让人喟叹“天生蠢材”。
汤牧臣虽然想试验一下自己洗拖把的天份,但是看着拖把的把头,还是打消了尝试的念头。大不了,直接扔了,再买一个新的。
对于汤牧臣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能算是真正的问题。
“睡了一整天,我觉得腰酸背痛。看来,我果然不是个适合于享福的人,有福都不会享啊!”杜嫣然捶了捶腰,感慨地说。
“以后可以慢慢培养。”汤牧臣不动声色。
“那可不行,以后真的坐吃等死,那不是很悲惨的人生吗?人生如花,绚烂多姿,我还想好好享受我的人生。”杜嫣然随口调侃,却拿着苹果片怔住了。
这片苹果,似乎连核也切在里面了?而且,为什么这个苹果片这么薄?她的目光落在果盘里,似乎苹果片加起来都不够半个苹果的份量吧?
她疑惑地看向汤牧臣:“你买的苹果很小吗?”
“不会吧?红富士,应该不算小了吧?”
杜嫣然再度目测了一下被削薄成苹果片的果肉,确定无误地说:“我觉得这里没有一个红富士苹果的量,弃其量也就跟嗄拉……不对,也没有嗄拉大,唔,跟海棠差不多。”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垃圾桶里还躺了半个……连着苹果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