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无条件地信任汤牧臣,虽然她并不明白,如果真的飞机燃料用尽或者类似其他的问题,他怎么保证她的安全。
她耸了耸肩,至少他的家产比她多得多,而他的生命,看起来也比她有意义得多。既然他这么镇定,她又需要着什么急呢?
所以,任由着其他乘客歇斯底理,她自岿然不动如山。握着汤牧臣的手,就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也许她是这些乘客中,最没有牵挂的一个。除了杜安可,但是他已经大学毕业,并且去美国最有名的高等学府深造。他已经成长,她柔弱的肩头,早已无法为他遮风挡雨。
她心平气和地闭上了眼睛,任凭飞机在气流中不断地颠簸。有时候,她会以为下一刻,飞机就会一头栽进大海。
汤牧臣皱着眉,忽然握紧了杜嫣然的手:“你在这里等我。”
“你去哪儿?”杜嫣然惊慌地问。
“我去驾驶舱看看,也许能够帮上一点小忙。看情况,这架飞机似乎遇到了……”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温和地安慰了一句,然后离开。
头等舱距离驾驶室很近,汤牧臣几乎没有引起骚乱乘客的注意,就已经消失在杜嫣然的视线里。
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
杜嫣然怎么也想不到,汤牧臣去驾驶舱干什么。难道他也会驾驶飞机?但这是民航客机,即使他能够驾驶小型的直升飞机,似乎技术也比不上这里的飞机驾驶员吧?
而这架客机的驾驶员,难道会急病乱投医,听从汤牧臣的指挥吗?
汤牧臣的身上,到底装着多少秘密?她忽然发现,在从前的一千多个日子里,她从来没有在汤牧臣身上发现这么多的疑点。
是她以前太懵懂,还是现在太聪慧?杜嫣然并不觉得自己的智商有提升的迹象,唯一的解释就是汤牧臣在她的面前,似乎进一步地开放了自己。
他不再处处掩饰,并不介意偶尔露出一点小马脚。
为什么?
杜嫣然疑惑了,看着舱门的方向,怔忡不安。
气流不可能持续这么长的时间,恐怕正如汤牧臣所说,飞机的某个部件出了问题。
“请乘客们注意,我们的飞机将会在希腊迫降,请系好你们的安全带,留在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谢谢大家的配合。”
空姐甜美的声音很平静,让骚动不安的人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杜嫣然只能听懂英文的部分,空姐用其他语言解释的部分,她听不懂。
难道汤牧臣真有办法解决飞行驾驶员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吗?杜嫣然觉得自己的好奇心膨胀到了可怕的程度。
但是,在汤牧臣走回座位的时候,她却什么话都问不出。
他身上神秘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她想问,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怎么了?难道我变成了怪物?”汤牧臣看着她发直的眼睛,轻松地笑问。
“不是,只不过你把内裤外穿了而已。”杜嫣然喃喃低语。
“我不是超人,别相信哥,哥并不是一个传说。”汤牧臣难得开了一句玩笑,然后握住她的手,纤细修长,握在掌心里的感觉很好。
“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很强大,而我看过去,却总像是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轻纱,怎么也看不透。”杜嫣然皱着眉头说,“大部分人都相信是遇到了气流,但是你为什么能在第一时间指出是飞机本身出了毛病?”
“因为我坐的飞机足够多。”汤牧臣轻笑,“你可以把它当成理由,包括其他一些你暂时还无法解释的事情。嫣然,我不介意你慢慢地了解我。”
什么意思?
杜嫣然眨巴着眼睛,却不十分明白。
汤牧臣似乎有意带她走进他的世界,包括这次巴黎之行。但是他却又偏偏吝于一个解释,是想考验她的智商吗?
如果他以自己为标准来出题的话,杜嫣然觉得,恐怕他会对她失望了。
看着她困扰的模样,汤牧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杜嫣然觉得暂时放下对他的探究,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可以安全着陆了吗?”
“是的,正合你的意,可能我们会在希腊逗留短暂的时间。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一天的时间。”汤牧臣回答。
“虽然我很向往希腊,但并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杜嫣然苦笑。
飞机出了故障,总不见得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放松心情,每一条大路都通罗马,大不了我们开汽车回南华就是了。”汤牧臣轻松自如地说。
“开车?”杜嫣然哑然,“那得开多久?”
她倒是知道欧亚大陆是相连的,甚至不用渡海。但问题在于,汽车的时速和飞机没法比吗?她浪费得起这些时间,汤牧臣能浪费得起吗?
恐怕等他开着汽车回南华,汤氏早就变了天。
“希腊有往上海的航班,我们只是耽误一点时间而已。”汤牧臣看了看手表,“如果幸运的话,可能我们还赶得上回南华的谈判。”
“你的行程……”杜嫣然不记得安排过回南华的行程。
“如果我们赶不上,也没有关系,让汤沐扬代表汤氏就行了。他的能力,比我预料中的要好。有时候,我真犹豫,是不是把汤氏交给他算了。”
他……不舍得吧?
但是杜嫣然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期待,或许他不求汤氏的继承权,刘苜若这个未婚妻,也未必会坚挺到最后吧?
她迅速唾弃了自己的想法,即使他不需要刘氏,他也不会选择自己这个无根的浮萍。
“我不是癞蛤蟆。”她扁了扁嘴。
“嗯?”汤牧臣不解地看着她。
杜嫣然咧嘴一笑:“没有什么,只是想到一个童话故事而已。”
汤牧臣是标准的天鹅肉,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扑来去咬两口。恐怕她连残肉断骨都分不到一块吧?
“看你的笑容,似乎有什么阴谋啊……”汤牧臣摸着下巴,笑吟吟地嘀咕,声音偏又大到可以让她听到。
“好吧,我在想,可能我虽然不是癞蛤蟆,但你却是标准的天鹅。”杜嫣然笑嘻嘻地说,对他做了个鬼脸。
化险为夷,心情也跟着愉快了起来,所以她的笑容俏皮而慧黠,看得汤牧臣恨不能低下头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