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今天我不回去吃晚饭，你自己回去，小心一点。”汤牧臣临下班前，匆匆交代了一句。
“好。”杜嫣然早已经习惯了对他的事情不闻不问，只是尽量做好份内的工作。
从法国回来加了两个班，工作已经忙完了。眼看下班时间到了，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嫣然，晚上一起去K歌吧！”陆敏佳走地来，穿着从巴黎买回来的衣服，很有气质的一个东方美人。
“我不去了，反正我又不会唱歌。”杜嫣然摇头。
“不会就学嘛，谁是一开始就会的？你的人力资源证不是拿到手了吗？回去干什么！”
“我最近在看会计方面的书，打算考个会计证。”杜嫣然找到了一个现成的借口。
“你没事找事吧？”陆敏佳瞪大了眼睛，“我们做秘书的，不是做会计的，你考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听说会计证考试有点难度，况且就那张证不过是张上岗证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用处。每年会计学院的毕业生有那么多，他们的工作都不好找呢！”
“艺多不压身嘛，趁着还年轻多学一点。免得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后悔莫及。”杜嫣然敷衍地说。
其实她开始学会计，是因为有感于自己对财务报表难以理解，她希望能够至少能看得懂报表。或许是看到汤牧臣每天的忙碌，所以她希望能够更好地帮助他吧？当然，杜嫣然即使面对自己，也不肯承认这一点的。
“好吧，会计证什么时候考？”陆敏佳问。
“十一月份。”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明年。”杜嫣然补充。
陆敏佳二话不说地把杜嫣然拉住：“还有一年的时间呢，现在即使看了书，考试的时候也忘得差不多了。劳逸结合，小心把自己考成了老太婆。”
杜嫣然脸露难色：“我真的不想去，什么歌都不会唱，坐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
“我教你，一晚上两首歌没问题的。你的嗓音那么好。稍微不一点儿就能嗨翻全场，别这么没自信。你要知道。自信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杜嫣然连加班这种现成的借口也说不出来。她还想“垂死挣扎”，但陆敏佳的气场太强大，根本不容她反驳。所以，在所有借口都宣告无效以后，杜嫣然身不由己地被陆敏佳拉了出去。
坐在陆敏佳的车里，杜嫣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暮色还很鲜亮，仿佛被泼了颜料似的。天空是蒙了一层浅灰的蓝，而西天则如胭脂般的金红，仿佛是抹开了调色盘似的。
随便找了一间西餐厅，两人随便点了两份商务套餐，然后就前往“万紫千红”。
“这间歌厅是我姐们开的，给我留了一个最好的包厢。一会儿介绍你认识，她人很好的，每次都给我打折。”陆敏佳介绍，然后走进了光线幽暗的歌厅。
门面并不算太大，但里面却另有乾坤。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KTV包厢。
“这个包丰大，还有几个朋友，到时候很热闹，他们很会搞活气氛的。”陆敏佳笑嘻嘻地说，“哇，大头，还是你先到嘛！”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被陆敏佳称作大头，但其实他的头并不大。身材的整体比例很协调，可能稍稍偏胖了一点点。
但男人稍胖一点，没有人会叫嚣着减肥。
“你们都是白领人士，朝九晚五。不像我，无业游民一个，随叫随到。”大头笑着说，“这位美女是你的小姐妹吗？不给介绍一下！”
陆敏佳一屁股坐到他的身边，顺手把杜嫣然也拉了下来：“嫣然，别被他的热情给吓倒了，他就是这德性，三天不敲打一下就能上房把瓦给揭了。”
“哎，我说陆大姐，咱不带这么贬人的。尤其是当着美女的面，你这是败坏我的名誉！”大头委屈地叫了起来。
“切，你还有什么名誉吗？”陆敏佳不屑，“他大名叫张德昭，不过我们都叫他大头，你也这样叫他就成了。”
大头笑嘻嘻地说：“是啊，这样叫亲切。”
杜嫣然不好意思叫人家的外号，只是微笑着说：“我觉得你的头也不大啊！”
“小时候长得瘦，所以就显得脑袋特别大。这两年发福了，所以整体的比例看上去就协调得多。不过，这个外号看来得一直随我到死了。”大头摇头叹气。
“呸，大好气氛说什么死啊活的！”陆敏佳张口就骂，看得杜嫣然张口结舌。
平时陆敏佳表现得多么淑女啊……
尤其是在汤沐扬的面前，简直让杜嫣然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还没有请教美女的芳名？”大头一只手殷勤地伸了出来。
杜嫣然也伸出手去与他互握，主动开口：“我姓杜，叫杜嫣然。”
“好名字，人如其名啊，嫣然一笑，比陆敏佳这个大路货的名字强多了。”大头夸张地大声赞叹，仿佛杜嫣然这个名字能找出无数出典似的。
陆敏佳伸出拳头：“大头，你真想找死吗？哼，我的名字就有那么难听？”
“不不不，至少比我的名字好听多了。”大头立刻改换了脸色，“又是德又是昭的，一看就是封建社会残留的影响。”
杜嫣然想，这位张德昭同志要是出生在抗战时期，绝对有当汉奸的潜质。
陆敏佳哼一声，然后不满地说：“都是我爸爸，当时随便取了个名字。又是敏又是佳的，帮稀松平常了。”
杜嫣然笑着说：“其实我的名字也很平常，我爸妈偷懒，随便找了个成语，然后取前两个字而已。”
“你爸妈一定是个特有学问的人，信手拈来，浑然天成。嫣然，杜嫣然，好听！”大头恭维。
“那你下次投胎，找个有学问的父母，别随随便便投到屠夫家里去。”陆敏佳笑骂。
屠夫？杜嫣然吓了一跳。
这个词，一听就让她想到了满脸横肉的形象。
他们家不会是混黑社会的吧？她暗暗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