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来得很早。”汤牧臣看到桌面上的阴影，抬起头来，脸色温和。
“陆敏佳还要去K歌，我就先回来了。”杜嫣然解释。
“你怎么没去？”汤牧臣一边翻开她写的摘要，一边问。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而且我也不会唱什么歌。”杜嫣然低声说，“那种场合，太嘈杂，还是留在家里看看书比较自在。”
“那你看一会儿书，我这里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汤牧臣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工作量。
“好。”杜嫣然柔顺地点头。
虽然她并不明白，他的工作结束时间，为什么要向自己报备。现在已经十点钟，难道是说他半个小时需要宵夜？
杜嫣然拿着会计证的辅导用书想了半天，觉得这个推测还是比较靠谱的。所以，她有点心神不宁地看着表，估算着时间。
十点二十分。
她放下书，打开冰箱，利用有限的食材做了一个鲔鱼三明治，又热了一杯牛奶。
“真香，你晚饭没吃吗？”汤牧臣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杜嫣然把三明治和牛奶端出来。
两人的时间都卡得很好，十点半，还差二十秒钟。
“吃过了，这是宵夜……呃，是给你做的。”杜嫣然尴尬地笑。
似乎她会错了意？
汤牧臣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给我的吗？唔，很香，一起吃。”
“晚饭是敏佳请我吃的商务套餐，我现在一点都不饿。”杜嫣然指了指餐桌上的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我只做了一人份的。”
“那我们每人一半。”
“你先吃，我再热杯牛奶。”杜嫣然替他取过了一副刀叉。
汤牧臣把牛奶杯递给了她：“你喝这杯吧，我不喜欢喝牛奶，你知道的。”
“晚上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杜嫣然推还给他，“我再热一杯就行了，微波炉里只要一分半钟。”
“好吧！”汤牧臣愁眉苦脸地看着牛奶，“其实我每天晚上的睡眠质量都不错，只要你愿意陪我做一点小运动。”
杜嫣然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旦接过话头，最终脸红耳赤的必然是自己。所以，在这方面，她是不会和汤牧臣唇枪舌战的。
“幸好你提前回来，我今天收工早了。”汤牧臣喝完牛奶，在杜嫣然把杯子收进厨房之后，就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牛奶杯先放水池里，明天再洗。我想听你拉小提琴，我用钢琴替你伴奏，好不好？”
杜嫣然看了看对面的大厦里半是明亮半是黑暗的窗户，犹豫地问：“这样不大好吧？会不会把人家吵醒了？”
“你拉一首小夜曲，他们应该还要感激我们呢，优美的琴声伴他们入睡。”汤牧臣从来是个不管别人的主，居然还找出了一条似是而非的理由。
杜嫣然看了看客厅茶几上横放的小提琴，这把怀嘉柔的御用小提琴可是价值不菲，算得上千金一掷了吧？
舒缓的乐声从弦下缓缓淌出，汤牧臣不看琴谱，就用钢琴跟上了她的乐曲。杜嫣然想，至少汤牧臣在音乐上学得比自己好吧？
也许被汤牧臣说中了，也许是双层玻璃的隔音效果比较好，一曲既罢，竟然没有邻居敲门提出抗议。
“进步很大，你拉这首小夜曲的时候，只看了两次乐谱。”汤牧臣虽然弹着琴，但始终关注着杜嫣然的动作。
“真的？”杜嫣然欣喜，“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没事就拉拉。毕竟这把小提琴这么贵，我不能让它束之高阁。”
“别把它看得太贵重，拍卖场里开出来的支票，并不是这把小提琴真正的价值。”汤牧臣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我让敬明问她妹妹再要一把更好的给你。”
“不用了。”杜嫣然急忙摇头，“我又不是专业水平，业余级的，拉这个就已经很好。”
“嫣然。”汤牧臣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扶着她的肩，而眼睛就在离她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他的眉斜斜地飞向鬓角，显得英气勃勃。刀刻似的鼻梁，那是个性的象征。薄薄的嘴唇，据说这样的人天性比较凉薄。下巴刮得很干净，隐约还能嗅到柠檬味刮胡水的香气。
“嗯？”她漫应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他远一些，因此微微后仰。但是她的背，被他的手环在了臂间，再也不能后退一寸。
“你这么早回来，我很高兴。”汤牧臣没头没尾地说。
杜嫣然惭愧：“除了回来，我似乎也没有地方可去。”
她的社交生活等于零，她的娱乐生活等于零，她的朋友圈子……好吧，有了陆敏佳，至少不算是零了。
“傻丫头。”汤牧臣的额覆在她的额上，气息在她的眉宇间流连。
“我大概真的很笨吧？”杜嫣然讪讪。
她从来不是个聪明人，至少和他比较起来，她属于那个被他卖了还傻傻地帮他数钱的那个人。
“我以为你不到十点钟的最后一分钟，不会回来。我不是告诉过你，晚上我也有事吗？”汤牧臣的声音含着笑意。
杜嫣然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答应你十点之前，不管你在不在家里监督，都会按时回来的。至少我提前回来，那是因为我无处可去。”
汤牧臣轻笑，喉咙里发出微闷的声音。
十一点钟，南华的夜生活还没有降下帷幕。从玻璃窗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摩天大楼，在霓虹灯下璀璨生辉。
这个古老的城市，正在焕发着年轻的神彩。
杜嫣然想到陆敏佳那番开导的话，再次认识到，自己似乎与这个时代有着严重的脱节，早已经跟不上这个越来越年轻的城市。
汤牧臣抱着她转了一个圈，然后顺势把她按下。钢琴的琴键在她的身下发出一串混音。
他的唇舌，在没有得到默许的情况下，已经探进了她的口腔。手指探进她的衣领，带着比皮肤稍低一点的温度，像是刚刚拉的小夜曲，带着温柔的缠绵和悱恻，让她忍不住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