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苜若恨恨地甩上门,站在门口又呆了几分钟,才悲从中来。
这就是父亲给她选择的男人吗?
或许她可以和汤沐扬交往,试试汤牧臣的反应?
她目光一亮,扭头看着公寓紧闭的大门,冷冷地笑了起来。
汤牧臣没有去想刘苜若的反应,他的事情多得千头万绪,还要挤出春节的一段假期。刘苜若只是其中一朵小小的浪花,他不相信她能掀出什么太大的风波。
走进书房,却意外地发现杜嫣然果然在整理资料,目光专注。
“你不生气?”他站在她的面前,轻声问。
杜嫣然仰起头:“生什么气?”
一张脸清秀绝伦,在暖暖的灯光里,显得生动明媚。
至少在她的脸上,看不出生气的痕迹。但是,她明明应该气得用小拳头砸向他的胸膛,然后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汤牧臣觉得有点看不懂,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仿佛带着两分笑意的眼睛。
不生气吗?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会生气吧?而且可以趁机撒撒娇,提一点小小的,不太过份的要求。在这样的情况,他几乎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杜嫣然指了指电脑屏幕:“被无关人等耽误了二十分钟,看来今天要延误睡美容觉的时间了。陆敏佳告诉我,女人一定要在十一点之前进入睡眠状态。”
是吗?
汤牧臣看着她的脸,她似乎很少在十一点之前入睡,除了那段状态不太好的阶段。
“我刚才做错了。”杜嫣然看了他一眼,然后懊恼地低下头,“果然冲动是魔鬼,白浪费二十分钟的时间。”
汤牧臣默然地看着她。
“凭什么她说让我出去我就得出去?明明有你在应付她,冲锋在前的事,不应该是女人干的,是不是?”她满脸的懊悔,甚至还揉了揉眉心。
“嫣然,如果生气,你就表达出来。”汤牧臣凝神看了她半分钟,才忽然叹了口气,在她的面前半蹲下来。
“我不生气,因为败的人是她。”杜嫣然带着点傲娇的神情说。
汤牧臣怔了怔,哑然失笑:“是啊,败的人是她。”
“而且,你今天偏帮了我,所以,我很高兴,也很得意。”杜嫣然绽开了点点的笑意。
真的不生气吗?
杜嫣然只是为自己的处境觉得悲哀,但这是她的选择。
“傻丫头。”汤牧臣忽然把她整个儿地搂进了怀里。
“我是傻啊,别揉我的头了,再揉就更傻。”杜嫣然咕哝着说,却觉得眼睛酸涩。
他的气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温暖,却让她觉得泪腺酸意上涌。
“你呀!”汤牧臣叹息,“我是在为你的头部作按摩,让你变得聪明一点。不过,我就是喜欢你的傻气。”
“那是,要不然怎么能够显出你的聪明才智呢?”杜嫣然嘴里开着玩笑,可是眼睛却迅速地湿润了。
她不想表现得那么脆弱,可是她却真的很脆弱啊!
他的怀抱,让她想要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栖息,泪泗横流。
所有的情绪,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她只能压抑了再压抑,然后在他的怀里抬起头,脸上已经面色如常。
“一会儿……”
“我知道。”杜嫣然在汤牧臣说出三个字的时候,就急急地插嘴,“你要去大宅,这些工作我会尽快做好。”
“你……”汤牧臣欲言又止。
他可以对刘苜若私下里发狠,但表面上还要和她维持一个和平的假象。
“你去吧,一会儿我先睡。”杜嫣然迅速地接口。
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公寓,也许今晚,他是属于刘苜若的。
“你先睡。”汤牧臣憋着一口气,却发作不出来。
杜嫣然这样的善解人意,他应该狠狠地松一口气才对吧?可是,他为什么觉得委屈?
似乎他并不为杜嫣然所重视,他的留宿与否,她并不在乎。
“好。”杜嫣然轻轻点头,然后十指又开始了工作。
她的手指很漂亮,在键盘上十指翻飞的样子,像一只穿花的蝴蝶。
中文字一个个地跳到屏幕上,看不出有滞涩的痕迹。
“懂事的女孩!”他再度摸了摸杜嫣然的头,然后把自己的文件存档。
“我现在回大宅,太晚了不好交代。自己先睡。不要超过十一点,我的进度比你滞后,给我一点面子吧!”汤牧臣笑着说,并且打量着她的脸色,想从中找出一点发怒的蛛丝马迹。
可是杜嫣然脸色平静,似乎刚才她真的在与刘苜若占得了上风。
“嗯。”杜嫣然点头,头也不抬。
或许,这个动作,才真正表明了她的心意,其实她是介意的。
虽然带着一点小小的脾气,但汤牧臣反倒觉得心里被堵住的怨气,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嫣然,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好。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北京。”她抬起头,再度重申。
“忘不了。”汤牧臣轻笑。
看着他重新换上西装革履,哪怕外面北风嘶吼,他的着装永远不会慵肿。
“你要不要加件风衣什么的?”杜嫣然提醒。
“不用,汽车里有暖气。”汤牧臣含笑转头,“怕我冻坏啊?放心,我回来以后,一定泡完了热水澡才钻进你的被窝。”
“谁关心你……”杜嫣然的头,又缩回了书房,没有把他送出门。
她怕一不小心,眼泪就会从腮边滑落下来。
脆弱是女人的代名词,但是她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她放任所有脆弱的男人。
谁说她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里是胜利者呢?其实,她和刘苜若都没有赢。
刘苜若……
杜嫣然再也无法假装工作得很认真,屏幕上的字其实很多都没有什么意义,她胡乱用十根指头敲击了一些字母,然后拼凑成汉字打上去的。
五笔打字就是有这样的好处,随便打两个键再加个空格,都会有汉字如约和你见面,不像拼音的排列组合有严格的要求。
“我不是不会受伤啊!”她轻轻叹息,然后以手支颐。
但是她受伤的时候,不会有人来给予同情。
因为她本来就是那个破坏别人“爱情”的小三儿。
杜嫣然笑了,可是眼泪却不听话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