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可走的时候，杜嫣然站在入关处迟迟不愿离开。虽然杜安可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可是她仍然看着那个方向，仿佛用这样的方式，她就可以再多留一分钟似的。
“一路顺风啊，安可。”杜嫣然轻声祝福，“希望你能永远这样开朗快乐，那我就别无所求了。”
“嫣然？还没有送走你弟弟吗？”汤牧臣的电话，惊醒了仍然处于离愁状态的杜嫣然。
“啊……哦……送走了。”杜嫣然的情绪有点低落，然后才低着头往外走。
送行的人很多，有的是送别子女，有的是送别情人，有的是送别朋友。
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但是杜嫣然却觉得，也许下次见面，也许杜安可会知道真相。
那时候，他还会满面灿烂着他的笑容说“姐姐”吗？
她再一次为自己进军歌坛的行为产生了迷惑。也许，这样做的结果，不过是把被纸包住的火，提前燃烧起来而已。
如果再晚一年，或者两年……杜嫣然惶惑地握着手机，甚至漏听了汤牧臣的话。
“嫣然？嫣然？你在听吗？”汤牧臣的声音渐大。
“我在听的，现在正准备回宾馆。”杜嫣然急忙应声。
“我在机场外面的停车场，你走出大门就能看到。”汤牧臣似乎松了口气。
“好，我马上就出来。”杜嫣然急忙答应。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人流如川，杜安可大约已经登机了吧？他乘座的是哪一辆飞机呢？
走到大门外，她一眼就看到了汤牧臣。穿着一手长的浅灰色风衣，明明是非常大众的款式，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就是穿出了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来。
她迈开大步朝他走去，汤牧臣已经迎了上来。
“怎么在里面耽搁了这么久？他的航班都已经起飞了。”汤牧臣揽住她的肩问。
“哪一架？”杜嫣然下意识地看向空中。
接连两架飞机，冲天而起，却在空中分道扬镳。
“美国在我们的哪个方位？”汤牧臣笑着问。
“东方。”
“那就是朝东飞的那架。”
答话的功夫，飞机早就没了踪影。但是杜嫣然还是痴痴地看着天空，神色怅惘。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表现得这么煽情干什么？”汤牧臣好笑地说。
“我害怕……”杜嫣然轻轻地说了三个字，又很快住了口。
“走吧，你陪了弟弟这么久，也该抽出时间来陪我了吧？”汤牧臣说。
“你还用得着我陪吗？要不要赶去新加坡？”杜嫣然失笑。
“你希望我去啊？”汤牧臣反问。
“呃……这是你的行程。”杜嫣然避而不答，“作为总裁的首席秘书，我有必要掌握你的行踪而已。”
“现在是国定假期。”汤牧臣淡淡地说。
“嗯。”杜嫣然不说话了。
“我的父亲和继母应邀前往新加坡，现在可能已经抵达了吧？”汤牧臣平静地说。
“啊？那你……”
“刘苜若的邀请，我始终没有答应过。那个女人想要去抱刘氏的大腿，那也得抱得上才行，不是有一腔热血就可以的。”
杜嫣然问：“那汤副总去了吗？”
她听说叶眉在替自己的儿子打主意，想要迎娶刘苜若。
“嗯，可能也去了。”汤牧臣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不担心吗？”
“与哥哥订了婚，却选择了弟弟？你觉得刘氏能丢得起这个人吗？就算他们不在乎，汤沐扬也不会愿意平白无故戴上一顶绿帽子。这只是那女人玩的一出闹剧，我看都懒得看。”汤牧臣耸了耸肩，然后发动汽车。
“汤副总不是在追怀嘉柔吗？”杜嫣然想到了陆敏佳的情报。
“是吗？”汤牧臣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似乎不太感兴趣地点了占头，“恐怕又是他自作主张，那女人不会允许怀嘉柔进门的。”
“为什么？”杜嫣然意外地问，“怀嘉柔是怀氏的千金，跟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当初怀家的女儿，不是嫁给你父亲的吗？”
“怀嘉柔是私生女。”汤牧臣一针见血地说。
“那又怎么样？今时今日，没有人拿这件事诋毁怀嘉柔，她在维也纳的新年音乐会大获成功，不仅是国内，在国际上，也享有了一定的声誉。”
“我和怀家是什么关系？”汤牧臣不经意似地问。
“你是怀敬明的表哥。”
“那么，你觉得怀敬明是和妹夫亲，还是和表哥亲呢？”汤牧臣继续问。
杜嫣然想了想说：“这个不一定吧？应该都亲。”
“如果汤沐扬想要对付我，你觉得怀家会站在哪一边？”汤牧臣继续追问。
杜嫣然被问得头昏脑胀：“这个……不好办了，估计是两不相帮？”
如果是她，估计只能选择这样的鸵鸟策略了。
“对。”汤牧臣点头，“现在的汤氏集团我占了上风，如果汤沐扬不能得到其他助力的话，可能会一败涂地。”
杜嫣然恍然：“所以，怀氏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对。”汤牧臣点头。
“那汤沐扬如果喜欢怀嘉柔的话，你的继母会怎么样？”
“反对。坚决不同意。找怀嘉柔谈判。向怀家施加压力。”汤牧臣一口气说出了四个方案，“四管齐下。”
杜嫣然再次忧心忡忡。
看来，陆敏佳的情路固然不好走，怀嘉柔似乎也走得有点艰难啊！
“你别替怀嘉柔担心，她不见得就会喜欢汤沐扬。”汤牧臣懒洋洋地说。
“我也这么觉得。”杜嫣然舒了口气。
“怀嘉柔的童年很不幸，她不会轻易接受一段感情，尤其是明知道我们家的关系这么复杂。”汤牧臣轻笑，“爱情的力量，恐怕还没有那么大，不足以支持她作出这样的选择。”
是吗？
杜嫣然觉得，如果怀嘉柔死心塌地爱上一个人，或许会愿意为他作出所有的牺牲。
“好了，别管他人瓦上霜了，我们去故宫吧，你说过一直想去的。”汤牧臣转头微笑。
其实，她的愿望，他并没有忘记。她喜欢的地方，他也会在以后一处处陪着她走完。只是，他不喜欢签发空头支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