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汤牧臣也得到了消息，所以在晚上回去的时候，居然带了一束花。



    “这是送给我的？”杜嫣然笑容满面地接了过去，“我去找花瓶插上，今天晚饭有牛骨汤。”



    “我们不要出去庆祝一下吗？”汤牧臣问。



    “庆祝？”杜嫣然愣了愣，哑然失笑，“只是进入六强而已，又不算什么。”



    “你的心态，现在变得可真够淡定的。”汤牧臣摇头。



    淡定吗？



    那是因为她知道，进入六强，对于星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她希望至少进入前三甲，也能对陆乘风一个交代。



    “晚上去练歌？”汤牧臣很主动地问。



    “不用了，今天我要去练舞。下次六强赛，我要跳一支舞。”杜嫣然摇头，“你天天陪我，也耽误了不少功夫。”



    汤牧臣虽然不说，难道她看不出来吗？汤牧臣每天花两个小时甚至更多在她的身上，他自己的工作只能向睡眠要时间了。本来就只能睡五个小时，现在直接就只剩下了三个小时。杜嫣然不忍。



    “又唱又跳啊！”



    “嗯。要不然，我比不过潘辰。”杜嫣然叹着气说，“她的气场太大了，而且这种唱跳的方式，确实能让全场嗨起来。”



    “你的嗓音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现在已经不是评委说了算，而是媒体和观众说了算。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门看热闹。虽然懂行的当然也不少，但是我的演唱方式太单调，别人看了这么多场，也看得腻了。”



    “一会儿我送你去。”汤牧臣没有阻止。



    或许杜嫣然是累了点，每天时间都不大够用，但是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却是从所未有的好。



    “不用了，我十点以前就能回来，自己坐公交车就可以。”杜嫣然摇头。



    “我不放心。”



    “敏佳会陪我去的。”杜嫣然笑着说，“她说以后要当我的经纪人，所以现在就培养起来。”



    “那怎么行？不是一下子走掉了两个首席秘书？”汤牧臣佯怒。



    杜嫣然微笑：“我没走。你找不到合适的秘书，我就不会走。当然，前提是你没有结婚，要不然，让我天天被你的太太骚扰，我也受不了，只能自动卷铺盖。”



    “太太？”汤牧臣叹了口气。



    其实，父亲从新加坡回来，就已经大致定下了婚期。即使他有借口，也不可能拖到年底。



    所以，元旦，估计已经是最后的期限。



    现在已经是三月底，距离元旦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嫣然，如果我说，即使我结婚，三年之内也一定能离婚，你愿意再委屈一下吗？”汤牧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虽然他的心已经提起来了半颗。



    “不愿意。”杜嫣然怔了怔，然后坚定地摇头。



    结婚，那是人一辈子的大事。她不想自己无望地守候，而且她不觉得自己有守候得到的希望。



    汤刘联姻，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走进结婚殿堂，要想离婚，就不是一厢情愿的事了。



    更何况，她难道当小三当上了瘾吗？



    汤牧臣的目光顿时黯然。



    其实这是他已经预料到的结局，只是他总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两年？”他追问。



    “不行。”杜嫣然毫不含糊地摇头，“根据我们的君子协定，你一旦结婚，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你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或许那未必是你的幸福，但却是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是，我也有权利追求我的，不是吗？”



    汤牧臣怔怔地看着她，然后仰首看向天花板，才困难地说：“嫣然，我需要你至少给我两年的时间。我答应你，我和刘苜若，只会维持一个夫妻的假象。然后……”



    “不是这个问题。”杜嫣然耐心地解释，“我希望你一旦结婚，好好经营你的婚姻。我……是绝对不可能做你婚姻的破坏者的。或许对于你来说，婚姻只是一种手段，一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选择的手段。但是对于我来说，婚姻却是神圣的殿堂，哪怕它是爱情的坟墓。”



    她在他的面前侃侃而谈，但神态坚定。



    汤牧臣知道，一旦自己挽住刘苜若的手臂，恐怕将会永远地失去杜嫣然。



    美人，江山，孰轻孰重？



    其实今时今日，他未必需要刘苜若来增加自己的汤氏的砝码。但是，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把跟随他的那些兄弟，一一安排。



    他的选择，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也是他和一干忠心不二的兄弟们的。



    所以，尽管困难，但他仍然无法给出杜嫣然满意的答复。



    杜嫣然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厨房。只是在灶台前，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觉得失望，但并没有心痛。也许，这个结局是早就预想到的，这些年已经一刀刀地凌迟了，她再生不起心痛的感觉。



    MP4里，传来冷漠的《小三》，唱得缠绵悱恻，似乎情深一往。但是杜嫣然却觉得，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选择做小三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给不了你幸福的现在，是我如今最大的无奈。”



    既然知道给不了，为什么还要让爱人亲口说出来？这样的男人，真是残忍。



    “我用沉默面对你的坦白，曾经的快乐都烟消云散。”



    对于爱人的选择，一径沉默以对，杜嫣然觉得这个男人没有担当。



    “从此我不再是你的港湾，当你依偎在他的胸怀，是否已忘记我曾给过的爱。”



    爱过，何必再说抱歉？如果只是一厢情愿的付出，根本就别期待收到等价的回报。



    杜嫣然觉得，自己的付出，虽然如同沉入大海，至少那也曾经是自己真挚的感情。



    她不会后悔，只是觉得失望。对汤牧臣的选择，最终还是彻底地失望了。



    汤氏对他真的那么重要吗？或者说，没有了刘苜若，他就对汤氏真的没有掌控力了吗？以汤牧臣的手段，杜嫣然认为汤牧臣接手汤氏的希望，还是在六成以上。



    问题在于，汤牧臣似乎并不愿意为了她而冒险吧？哪怕，只是那样一点点的冒险。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惆怅和伤感，像是沉沉的暮霭，让她的心也忽高忽低，却永远没有着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