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没有在汤牧臣怀里号淘大哭,因为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哭过了一场。有些泪,只要流给自己知道就行了。
“我没事,耽搁了两天的工作进度,我现在赶紧去把它补起来。”杜嫣然说着,就往书房里走,然后才会意到,自己走错了房间。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汤牧臣无奈地说。
“嗯,我知道。刚刚回来的时候才下午六点半,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杜嫣然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现在精神都恢复过来了,再要睡也睡不着啊,我还是赶紧去工作,免得明天又急得嘴上起一圈燎泡。你也知道,我是个喜欢今日事今日毕的人,除非实在没有办法。虽然我随身带了笔记本,不过拍摄安排得很紧张,所以还真没有时间做分类整理的工作。”
“没关系,也没有急成那样,只是差了一天而已。”汤牧臣通情达理地说。
“反正也睡不着,如果现在练歌,恐怕我们楼上楼下的都要过来抗议了。就算是天籁之音,也没有人喜欢半夜里听的。我怕……会被人当成是鬼音,然后心脏病发,那我就得随时按120给人急救。”杜嫣然故作轻松地说。
“嫣然,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我不喜欢看到你强作欢颜的样子。你可以对我发泄一顿,或者想骂我打我都行,不要这样。”汤牧臣心疼地说。
“你没有错。”杜嫣然严肃地说,“你的婚期不是早就该定下来了吗?也许,趁早宣布更好,我也能计划离开你以后的行程。”
“离开?不许!”汤牧臣想也不想就断然否决了杜嫣然的念头。
“不离开又如何?”杜嫣然叹息,“难道你还真想让我在你和刘苜若的阴影下生活吗?汤牧臣,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我已经给了你四年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从豆蔻年华,一直到现在。”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放你离开。我说过,等我两年的时间,我会和刘苜若离婚。”汤牧臣说得斩钉截铁,杜嫣然却只是摇头。
“婚姻需要两个人去共同经营,也许你会发现,刘苜若也不是那么糟。没有一个女人,会自甘堕落的。”
“不是这个问题,我们根本没有感情的基础。”
“至少,我不希望你们婚姻的破裂是因为我,因为我不想背起道德的十字架,虽然我一直在背,但不想再背一樽更沉重的。”杜嫣然喃喃低语。
汤牧臣痛苦地叹息:“嫣然,你真狠心。”
杜嫣然失笑:“狠心的是……难道竟然是我吗?”
她摇了摇头,甩开汤牧臣的手,然后走进书房,开机,分类整理资料,有条不紊。
汤牧臣在客厅里又独自呆了半刻钟,走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杜嫣然专注的侧影。一时间,他有点愤怼了。
为什么杜嫣然对他的婚姻,可以坦然以对?可是想到沙发铺巾上的一滩水渍,他又心软了。
“嫣然。”
“不要再说了,我们的协议,只到十一月份为止。或许你愿意提前终止,我也没有意见。汤牧臣,请你放开手,让我追求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好不好?”
她软软地说,让他心神俱碎。
“我……”这时候,他觉得什么语言,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问题的症结,就在于他无法否认婚期的确认。
尽管他有自己的不得已,但是对杜嫣然来说,就是解除协议的唯一借口。
“不用再说了,我祝福你和刘苜若。但是,我并不希望每次都被媒体盯着追问,而你抛出一位嫩模来顶杠。”
“嫣然,我只是想要最大限度地保护你。”汤牧臣轻声说,“我并不知道你会在一回到南华,就被记者包围。”
“没关系,我相信以后还会有记者质问。”
“我已经收购了《南华星报》。”
杜嫣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眨了两下,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南华星报只是其中的一家媒体,难道你能控制南华所有的舆论吗?”
“我查过了,每次对你提出尖锐问题的,都是南华星报。”
“你错了,所有的媒体都会提。”杜嫣然摇头,“只不过南华星报是其中的出头鸟,如果没有了它,其他媒体的娱乐记者,也会问相应的问题。我不知道杨思思出于什么考虑,会答应你吸引媒体的焦点,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想再拖一个人下水。”
“实际上,杨思思很乐意帮这个小忙,因为她正打算进军影坛。而这个诽闻,有助于提升她的人气。”
杜嫣然失笑:“她的想法和我不一样,不过也正因为她和你没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处理很圆滑。”
如果心虚,怎么还能够举重若轻地回答记者的问题?可见杨思思走进影视圈,是明智的行为。因为她在媒体面前的表演,足够为她捧得一樽最佳女演员奖了。
“婚期不是我定的。”汤牧臣叹了口气。
“效果是一样的,你并不打算反对,就表示了认可。所以,你举行婚礼的那天,就是我离开的那天。”杜嫣然说得很坚决。这个立场,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是,婚礼举行的当天,你才能离去。”汤牧臣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竟然顺着杜嫣然的话头说。
“当然。”杜嫣然点头,“一言为定。”
汤牧臣甚至有心情和她开了一句玩笑:“驷马难追。”
杜嫣然疑惑,难道汤牧臣忽然之间,又不那么在乎她了?或者,他还有什么手段……
出尔反尔,对于汤牧臣来说,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可是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让杜嫣然觉得似乎他还有什么阴谋。
所以,她背上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那个……你到时候不会反悔吧?”她不放心地问,心脏里已经不知道是冷还是热。
“我不会那么没品。说好了是婚礼举行的当天,就是当天,早一分钟都不会放你走。”汤牧臣扔下一句话,施施然去了浴室,留下杜嫣然呆若木鸡,回想着他的话,却半天也没有找到那根可以抽出来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