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去看看申巧眉吧！”陈思佳在温柔地替祖涛擦了一下脸以后，才站起来说。



    “你就不用去了吧，我们去看望她就行了。”伍子薇温和地说。



    “不，我要去看她。”陈思佳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呆了太久，我要去看看我的好朋友。”



    陆敏佳黯然默然无语，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留下来吧，一会儿再去看她。”伍子薇很大度地说。



    没有人和她客气，四个人两两并肩，走向申巧眉的病房。



    仍然是重症病房，有两个特别护士轮流照看。这是汤牧臣的安排，让杜嫣然没有后顾之忧。也许，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吧？



    杜嫣然看着申巧眉的脸，似乎瘦了很多。她的眼泪很快就涌了出来，手指颤微微地不敢碰触到病床－上的那张脸。其实她们并不熟，但是诚如伍子薇说的，经历过了生死，就会变得不一样。她甚至觉得，心脏处锐锐地疼着。



    “她的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但是医生对她苏醒不抱希望。她……家里人昨天来过，很快就走了。”陆敏佳低声解释。



    “为什么？”杜嫣然问。



    “她父母已经去世，就是有两个哥哥，两个嫂子。他们……对她没有抚养责任，甚至把父母留给她的那份遗产都侵吞了一大半。”



    杜嫣然这才明白，为什么陆敏佳会说由陈思佳负责祖涛，而她负责申巧眉的话了。



    “她是孤儿……”



    “不算，有哥哥，但不如没有。”陆敏佳冷笑。



    “我来负责申巧眉的治疗和生活。”杜嫣然说。



    “不用，你还是唱好你的歌，申巧眉很喜欢听你的那首《飞》。以后，你经常来唱给她听吧，说不定能把她叫醒呢！”陆敏佳说着又哭了起来。



    陈思佳扑在病床上，不断地叫着申巧眉的名字，呜呜咽咽。



    杜嫣然也哭了，她握住申巧眉放在被子里的手，这只手上也接满了仪器的接头。床头的监视器上，即时地记录着她的各项生命指标。



    “是我吗？是我的错吗？”杜嫣然自问。



    汤牧臣挽起她：“不是你的错，谁也不知道这次是冲着谁来的，或许只是那个司机一时失手。”



    客车司机当场死亡，似乎真的就是那辆客车的司机，所以调查一度搁浅。



    所有的真相，他只能在怀疑里推测，却还没有剥出一根丝线。但是，假以时日，应该会水落石出。



    “嗯，我要负担她的生活。”杜嫣然说。



    “可以。”汤牧臣同意。



    如果这样能让杜嫣然减轻一点心理负担的话，他没有意见。



    虽然他觉得这次的事件，可能跟杜嫣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别跟我抢了，你也知道的，反正我的钱是我爸给的，要是不给我，就是给他的情妇。那我还不如把他的钱要过来，然后花在巧眉身上呢！”陆敏佳摇了摇头，“你现在才刚刚出道，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知道你的，虽然你和汤牧臣那样的关系，也未必肯用他的钱。做艺人很苦，你别再为我们分心了。”



    杜嫣然感动得眼泪汪汪，只是反复地说：“不，我要负担她的生活。”



    “你们俩就共同负担吧！”汤牧臣无奈地摇头，“或许，她有某天会醒来，把你们的钱都还掉呢！”



    两个女人回过头，怒目而视。



    汤牧臣只能摸了摸鼻子，然后掉头他顾。



    好吧，在某些时候，跟女人讲道理，完全是自己找虐。



    杜嫣然离开的时候，还有点依依不舍。倒是陈思佳忽然变得坚强：“嫣然，你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彩排吗？我不能给你去捧场了，但是我会看你的电视直播。而且，祖涛也会看得见。”



    “走吧，让他们单独相处，你们留在这里，可能反而成了电灯泡，还是一千瓦的强光灯。”



    汤牧臣最终把杜嫣然拖走了，同时也让陆敏佳和伍子薇双双离开。



    “牧臣，不是我的错吗？”杜嫣然问。



    “应该不是，我查过了，事情和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汤牧臣说。



    “可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灾星似的，什么倒霉的事儿都碰得上。我不觉得那辆大巴是事故，没道理啊，祖涛的车速很快的，大巴比他开得还要快？那天的雨，下得那样的大。”



    “好了，这些事情，我会查的。不是事故，也跟你没有关系，不关你的事，别老是想把包袱背在自己的身上。”汤牧臣拍了拍她的手。



    “嗯。”杜嫣然想了一会儿，也摸不出头绪，只得作罢。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彩排，或者你想错过？”汤牧臣威胁。



    “不想。”杜嫣然果然很快就去洗漱，然后回到卧室，却看到汤牧臣仍在书房挑灯夜战。



    “我能帮你一点什么吗？”她问。



    “不能。”汤牧臣摇头，“你现在能够帮助我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休息。我这里还有一点东西，半个小时。”



    “嗯。”杜嫣然没有劝他。



    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在她的身上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只能向睡眠要时间。



    她能不感动吗？



    这样的汤牧臣，让她泪花闪耀。



    “别哭了，陈思佳没有什么事，祖涛……也许会在他爱妻的召唤下醒过来，是不是？”汤牧臣看到她的泪光，以为她仍然为医院所见而伤感。



    杜嫣然又淌眼泪了：“那申巧眉怎么办？谁能唤醒她生的欲望？”



    这个……



    汤牧臣苦笑。



    他也没有办法。



    杜嫣然当然并不是想问他要一个结果，只是心里发酸。



    “你先睡吧！”汤牧臣走近她，轻轻地在她的颊上印下了一个吻，“如果你一定要抱着我才能入睡，我也可以把工作暂时先放一放，满足你的愿望。”



    “不是。”杜嫣然脸红遁走。



    汤牧臣得意地看着她的背影笑，这可是一百零一招功夫，绝对的管用。



    只是回到卧室的杜嫣然，还是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祖涛和申巧眉的样子，反反复复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同样苍白的脸色，同样瘦削的脸容，让她觉得痛苦。



    尽管汤牧臣一再肯定这次的事故没她什么事，陆敏佳也认为她一个刚刚站稳脚跟的小歌星，还没有那样大的能量引来别人的杀机，但是杜嫣然仍然觉得不安。



    “跟我无关吗？会不会跟汤牧臣有关呢？”杜嫣然自言自语。



    如果与汤牧臣有关，那跟她也就有关了。



    这是她最朴素的想法。



    “不会是刘苜若吧？”杜嫣然再一次很阴暗地想起了自己的情敌。